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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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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这些往事并非虚言,因为赵璂此后便大病一场。余清得知我进奉冰碗之事后,差点把我屁股打烂——先帝身体大不如前,不可一次吃那么多寒凉之物。我不服气,明明那一碗冰羹大半都入了我的口,绝不是我让赵璂生了病。

往事过去太久,可再久也依旧如在昨日,就连男人的当日的神态、语气都刻骨铭心。我常自思忖,若果真有老天,为何要让我停留在这个时代,见证大梁的兴衰荣辱。

"突然昏厥?"迷迷糊糊中,赵泽荫带着压抑焦灼的声音逐渐在我耳畔清晰。

"回王爷,午饭时不知何故黄大人便骤然晕厥,至今未醒。"

"玄知,你我早有约定。若你守约不动她,本王便容你苟活。"赵泽荫的话语如淬寒冰,"望你谨记。"

“……自然谨记于心,至于她晕厥,想必是蛊毒所致——这一点,王爷应当比谁都清楚。”

“她不会死,不会。你转告卑陆王,本王带她回家休息,明日不来。”

“是,王爷。”

我蜷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直至登上马车,他依然将我紧紧拥在怀中。

睁开眼望着面前的男人,我一时间有些失神,这如先帝一般浅褐色的眼眸总是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我摸摸他的脸,轻声问:皇上,终于下雨了,你开心吗,但你不能吃冰碗了,会肚子痛。

男人只是将我搂得更紧,嗓音低哑:嗯,不吃了,不吃了,放心。

那你开心吗,皇上。

开心,有你在我就开心。

可你——为何在哭。

只是看久了文书,眼睛有些痛。

倦意如潮水涌来,我有些累了,此刻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握住男人的手指,我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不要哭,要开心,哪怕没有我,也要开心。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时我才醒来,若不是膀胱在抗议,我还能睡更久。喝了杯温水,我又爬回床上去,此时赵泽荫已醒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侧身凝视着我,眼底沉着化不开的忧思。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家离上阳门近,晚去一会儿也没什么,高佑上了年纪觉少,你才几岁。”

“今天休沐日,我哪里都不去。”

“那太好了,陪陪我。”我搂住赵泽荫的腰,仰着脸笑道,"这些时日你劳心劳力,也该好生休息,张弛有度才是。"

“一正,别离开我。”

"我近来奔波劳累,昨日又急火攻心才会如此。"我轻抚着赵泽荫紧蹙的眉峰,"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我哪儿都不去。"

“发生什么事了。”

"卑陆有人欲行刺其霍桑落,他心知肚明却仍涉险来锦州。"

赵泽荫看上去毫不意外,只淡然道,“嗯,其霍桑落上台后主张与大梁议和,旧派自然不会坐视。自他入了关便暗流涌动,不足为奇。”

我愕然抬眼,"你既知晓,为何没告诉过我?"

"不过疥癣之疾,何足挂齿。"赵泽荫垂首轻吻我的额头,"动摇不了根本。其霍桑落选在此刻前来,不仅是向卑陆老臣示威,也是要引蛇出洞、清理蠹虫。"

"若小辫子真在锦州遭遇不测,两国岂非要再起干戈!"

“卑陆早已无力再启战端,至少十年内,维持和平方为上策。若执意开战,”赵泽荫的话听上去有些冰冷骇人,“便是亡国。其霍桑落深谙此理,这些年来他力主停战,正是因他比谁都清楚卑陆如今的境况——腐朽不堪、千疮百孔,若再卷入战火,只会加速覆灭。”

我悠悠叹道,“也罢,他身边既有卑陆勇士护卫,应当无虞。我可担不起护卫之责。”

赵泽荫笑了笑,说道,“我倒觉得,反倒是卑陆王忧心你的安危,生怕你这接应使任上出了差池。”

休沐之日,我这位朝官自然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偷得浮生半日闲。清晨赵泽荫便与徐鸮在院中操练,直至汗透重衫方止。待二人梳洗更衣后,我们才一同出门。

寻到久未谋面的杨颂,又带上青云,一行人策马往野牛镇去。途中赵泽荫忍不住抱怨道,“真是服了,你就是闲不下来,原想好生歇息一日,结果你又马不停蹄出来惹是生非。”

“哎呀亲爱的大将军,我这可是带你见见世面,才不是惹是生非。再说,难得休沐,自然要形影不离,免得我想你。”

赵泽荫搂住我的腰,笑道,“你这个家伙,嘴巴抹了蜜似的,真叫人喜欢。”

野牛镇,唐家铁匠铺后院。先到的杨颂早已将人捆缚妥当。酸枣儿本反应最是激烈,可见到青云的刹那这丫头竟骤然安静下来,眨着眼一副乖巧模样。青云茫然低问我为何带他来,莫非是怕这丫头再咬人。

“傻小子,徐大侠可教你明枪易躲,但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何为——暗箭难防!”

徐鸮取出木匣示于众人,其中盛着数枚寒光凛冽的银针——一枚得自李信夫人颅骨中,另两枚分别取自金娘与季寒山后脑。

“这究竟是……”杨颂骇然望向神志混沌的陈小哥与阿古翁,“银针入脑,竟还能存活?”

陈小哥后脑发际线处藏着细微的针孔,疯癫的阿古翁亦如是。我轻抚着那致命的小孔,沉声道,“人脑精妙,各处司职不同。银针从此处刺入,会损毁记忆神智——这便是傀术的真相。世间从无操控人心之术,有的只是草菅人命的害人之法。”

徐鸮指尖轻叩着木匣,沉吟道,“磲珊岛上,宁世大神手下那些笃信灾星降世的狂热信徒,看来也不单是受弥甲散蛊惑,怕也有不少人如他们般,被这银针操纵了心神。”

青云是初次见识这种诡谲之事,此刻已面色惨白如纸,连指尖都止不住轻颤。

我顺着徐鸮的推断继续剖解道,"银针伤及脑髓,会令人神智混沌、举止癫狂。我猜测,这手法出自前陈毒医黄广谱的传人——亦是假冒李信之人。"

赵泽荫跌坐石凳,显然被这骇人的真相所慑,"简直闻所未闻。照你所说,施术者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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