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替他们报仇,楚家的案子,我一定会沉冤昭雪。只有这样,我死后…才有脸去见他们。”
阮星眠眼底的悲愤渐渐消退,逐渐变为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览无余的空洞。
一步步行至今日,她这副躯壳里,早已经被虫蛀空。
冉卫国强忍着愤懑,却还是没能忍住指着阮星眠的鼻子大骂她没有良心,做出这样对不起冉伶韵的事情。
阮星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东西。
“对不起她?我不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要怪,便只能怪她太单纯。对做警察的父亲反复告诫交代的话置若罔闻,对做警察的朋友警告的话当作耳旁风,却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捡回来,字字句句全都是谎言的人。”
“我说的很多话,我做过的很多事,还有我身上那些藏都藏不住的伤...漏洞其实很多,根本经不起推敲。我给足了她怀疑的余地。要怪...真的只能怪她自己。怨不得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两人之间的对峙还在持续。
过了许久,冉卫国才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此刻心痛的模样竟像比之前老了十岁一般。他凝视着那双被仇恨浸满了的眼眸,明白此时什么都不可能让阮星眠放下。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闻言,阮星眠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带着东西走吧。如果你对你阿姐,尚存那么一丝真情的话,哪怕没有,也看在她傻傻的被你骗了六年的份上。还请你...不要把她牵扯进当年的事情之中。”
“否则。将来...事情一定会往你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到那时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然而那时的阮星眠并没有听懂对方那深沉的话里的言外之意,她不会想到,那时的话,竟然会在之后...
彻底改变她和冉伶韵的人生。
也不会知道,那其实是一道最恶毒的诅咒,是她和冉伶韵之间的,谁都无法逃脱的命运。
阮星眠只是倔强的看着他,并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走了以后,便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了。就当...当我求你,或许,你看在也叫了她六年阿姐的份上,看在她对你的那些好...都是真的的份上,哪怕被你处心积虑、机关算尽的骗了六年。你说的没错,这六年里,我那么多次的敲打、警醒她,可是她...从来都不听我的。”
“她只要信我一次,哪怕一次,也就不会被你骗得团团转了。”
“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她。也请你遵守承诺,离开A城以后从此消失在她眼前。天南地北,山高水长,离开了A城,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管不到...只希望你一定不要把她牵扯进去,从此以后…你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冉卫国说完就转过了身,只是他却在转身以后的那一刻...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整个人怔愣在了那里。
过了很久,他凝视着那个方向,摇了摇头,重重叹息了一口,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仍旧站在远处的阮星眠。
这一眼,阮星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冉卫国那一刻的表情,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和直觉。
阮星眠喉咙发紧,甚至没有勇气迈出那几步,去验证她心底那可怕的猜测。
冉卫国走后,整个房间还有那条长长的长廊,便陷入了...可怕的静默。
那种静默像是会把空间里的空气一点一点抽干一般。
彻骨的安静,这并没有让阮星眠好受那么一点。她最后才下定决心,最朝着门口一步步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她甚至只能够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的流动,还有那颗心脏...仍在跳动着,提醒着此刻自己仍旧是活着的。
直到她在门口站定,抬起头来望向那个方向,终归...在那里,看到了眼含一汪热泪,脸上血色尽失的...那明明是她这辈子,最最不想伤害的人。
可是,走到这步田地,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或者从前,伤害都是真真实实存在并且发生了的。
每时每刻,从她来到她身边算计她的每一刻,伤害便没有一刻...停止。
对上那双痛彻心扉的眼睛,阮星眠一颗心完全沉到了谷底。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管她如何算计和周旋,拼命想要一个可以两全的结局,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悄然一笔。
谁能想到…冉伶韵,会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