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阮星眠心细,发现了不对劲,这段时间一直偷偷跟着冉伶韵。
这次,她发现冉伶韵并没有去杂志社,而是...去了医院。
远远的跟着她,她躲在一处角落里,果然看到了猜测到的一切。
如她所猜测的一般...
阮星眠什么都没说,只是比平日里更加关注冉伶韵的状态。
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很多时候,她想,她是懂得冉伶韵的。
冉伶韵没有告诉她陈秀兰生病的事情,自然有她的原因在。现在贸然问起,不但不好解释,到后面也会平添很多麻烦。
更何况,
对于冉家其他人,阮星眠可谓并无多少感情在。
这些人...除冉伶韵以外,可谓都与她的仇恨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们在她这里感受到了关心,那...不过都是她的伪装罢了...
她需要这样一层皮套,所以在冉家的这些年她虚与委蛇,虚情假意...
在她心里,冉家的人,陈秀兰也好,冉卫国也好,哪怕当年的事情...他们没有参与其中直接作恶。
可是他们手里拿着这样一个烫手山芋,长达八年,眼睁睁看着楚家家破人亡,却也并不无辜。
阮星眠一直没能调查清楚的,是冉卫国背后和傅鹤亭究竟有怎样的关系在,
那些证据,究竟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
这么多年。
听到每次顾川不经意提到很多年前B城发生的那起悬案,然而陈秀兰和冉卫国却只是轻轻松松一笔带过,只是说一句——都过去了,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好一个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她楚家...十三条人命,全都葬身在了那场惨案。
死无对证,那...他们手里,藏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居然能够堂而皇之说出来这样无关紧要、置身事外的词。
这让她她怎能不恨...
现在陈秀兰病了,得的...还是这样的病。
阮星眠刚才从值班护士那里看过了,这个病一旦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是拖不了多久的。
阮星眠躲在角落,看到在短短几十天鬓角就生出很多白发的冉卫国,还有...在病床上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的陈秀兰。
竟只觉得大快人心。
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咎由自取,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在离医院很远的地方,在不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阮星眠狂笑不止,脸上全然是变态而扭曲的兴奋...
是啊,有什么能够比得过...不需要自己动手仇人便...
其实,哪怕陈秀兰没有生病,一旦阮星眠查清冉家人与当年事件的渊源,但凡她知晓了半点他们曾经参与进去过,她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做错事情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血债...就该血偿。
这样多好,不需要她动手了...
事情不会变得很难看。
阮星眠笑着笑着,望着突然乌云密布的天空,还有翻滚而来的闷雷,一道又一道闪电劈在天际,她只觉得...压抑又痛快。
阮星眠以为...自己会一直开心到陈秀兰死了的那一日,在那之前,如果她还没有离开,她一定会选择在她死之前,为其送上一份临终大礼包——在她的病床前,亲口告诉对方所有的真相。
也告诉她,她眼中所以为无所不能的准女婿,其实就是个废物。
怎么不算废物呢?
什么都查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真以为...能放心把女儿交到他手上吗?
阮星眠疯狂又癫狂的喜悦,一直持续到...那一晚。
直到,在那一晚,看到了...
眼底满是破碎和眼泪的冉伶韵。
她才知道,有时候,原来爱和心疼...是会超过仇恨的。
那天晚上,她听到了卫生间的动静,那是压抑着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阮星眠站在卫生间门口,联想到这段时间冉伶韵的处境。
那一刻,她的心绪复杂极了。
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现在该做的,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走开...
然而她没有办法,没有丝毫办法,把卫生间里已经是那样的冉伶韵丢下,让她一个人。
两股力量纠结对抗了不到十秒钟,
阮星眠最后还是拧开了卫生间的门,很轻。
冉伶韵是等到她‘睡着’以后才进去的,所以并没有锁卫生间的门。
推开门,
她看到冉伶韵,此刻只剩脆弱的冉伶韵,她站在镜子前,手捂着嘴,无声恸哭着,瘦削的肩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看清那一幕的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住了阮星眠的心,疼的她说不出话来。
阮星眠只是走过去,走到冉伶韵的背后,凭借着自己高她不止一头的优势,从身后抱住了对方,俯下身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窝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的很紧。
冉伶韵在感受到她的那一刻,有过片刻的僵硬,手从嘴上放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擦眼泪想要掩饰此刻糟糕的状态。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想要挣开这个怀抱。
然而阮星眠却只给了她转身的机会,却在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的那一刻,直直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臂弯收得更紧,头抵在冉伶韵的发顶上,这一次比之前更紧,是...不容置疑的拥抱。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冉伶韵挣不开,随意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
阮星眠温声安慰。
“阿姐。我在...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