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阮星眠此刻恍惚的状态,过度吸入尼古丁让她的大脑变得不如平常敏捷。
竟连天台处的响动也全然没有注意到。
到天台来收被子的宋晚棠被靠在栏杆处的人吓了一跳。
坐在靠阳台那么近,还以为...
只是越看那个身影越觉得眼熟。
那是...眠眠?
她一步一步走近,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走过去,宋晚棠看到了...地下那一地的狼藉。
“眠眠?”
阮星眠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张讶异错愣的脸。
被猝不及防撞破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阮星眠并没有很害怕或者慌张。
相反...甚至有一点变态的高兴。
因为终于有人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哪怕这一面,极其恶劣,不被人所接受。
阮星眠抬头对着她笑,眼底的泪意却那么让人...心疼。
宋晚棠看到了,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了一般疼。
因为从前做过幼师,后来转型成心理咨询师的缘故,宋晚棠所看到的阮星眠,和别人眼里的,总不大一样...
她似乎能够看到,
阮星眠身上表现出来的明媚,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而褪去那层伪装,内里便只剩翻涌的孤寂与挥之不去的忧伤,而无人能够窥见。
或许也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宋晚棠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一些。
外在的明媚是刻意撑开的伞,伞下却是终年不散的阴雨,旁人触到暖意,却嗅不到底下的寒凉...
今天的这一幕,她看到的阮星眠,算是证实了她心里之前的想法。
阮星眠身上的烟味几乎已经被风吹散的七七八八了,只是那一地的烟头,她还没来得及...
宋晚棠自然是看到了,不过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无其事的坐到阮星眠身边,将她和天台那一点点距离隔开。
阮星眠低低的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和沙哑,不难听出来...刚才可能哭过。
“宋阿姨。”
宋晚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侧过头看她,看到她很差劲的脸色,微微发颤的双手...
伸手探了探,果然,一双手犹如千年寒冰一般,完全没有温度可言。
简直不像活人的手。
她只是陪在她身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一阵冷风吹过来,阮星眠神智清醒了一瞬,她突然想起来...宋晚棠刚生产完,出完月子还过没多久,不应该在这里见风,于是提出下楼。
宋晚棠只是顺着她来,看着对方一丝不苟的将地上那些烟头收拾干净,然后跟着她的脚步,走在她身后。
原以为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即将分别的时候,阮星眠却被再次叫住。
她心头一紧,原本以为可能要听到一些说教之类的话,抬眼对上的,却是宋晚棠清浅平和的眼眸,没有半点锋芒。
心头那阵不安悄然消散了一些。
宋晚棠温和的看着她,字字句句说的很缓慢,给足了对方一个字一个字接收的空间。
“眠眠。有些事情宋阿姨不好过问,但如果你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宋阿姨这里,永远欢迎你。”
阮星眠此时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原本还因为被宋晚棠撞见自己这一幕而暗自懊恼,在听到她这句话以后,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因为她在宋晚棠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哄骗或者糊弄,有的只是满满的真诚还有...担忧。
阮星眠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宋晚棠看出来她的松动,继续说道。
“眠眠。你可是宋阿姨的救命恩人,宋阿姨的话是认真的。”
阮星眠只是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在对方温和的注视下有所松动。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给予不了百分百的信任。
可是,宋晚棠...她没有理由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所以,她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再三思索之下,阮星眠抿了抿过分干涩的嘴唇,在对方循循善诱的目光之下,终于是艰难开口。
“宋阿姨,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阮星眠一手攀在门旁,指尖无意识的摩挲在那里,缓缓继续道。
“以后如果...我不在了。”
眼见对方瞬间瞪大了眼睛,阮星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让对方误会了,于是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如果将来我离开了这里,没有继续留在我阿姐身边。您...可不可以,帮我多关照一些她。”
她认真思考着,顿了顿才继续说。
“平时您休息日在家的时候,可不可以偶尔带着宝宝到我阿姐家去看看她,她...其实很喜欢小朋友的。”
“还有...您知道的,我阿姐她很要强,因为身体的缘故总是要比别人多吃很多苦。我...不想她那样,忙起工作来,根本就忘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总是这样...”
说到冉伶韵,阮星眠的神色变得复杂。柔软的神色之中夹杂着对对方的心疼...
阮星眠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无法控制的哽咽,她不想这样的,这样太明显了,会被看出来...
“我阿姐的朋友不多,她很独立,也很强大,可是很多时候,她有一点孤单,我...不想她那样。”
可是,我没办法再陪在她身边了。
我在她身边,日子越长,只会给她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这些话,阮星眠自然是留在了心里。
阮星眠又自顾自说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
她不知道自己不对劲的感情会不会被宋晚棠看出来。
她只知道,好多话,现在不说,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直到这些话一一得到了宋晚棠肯定的答复,她那颗不安的心才稍稍安定一点。
她没有央求对方不要把今晚天台发生的事情告诉冉伶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