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脱下了帽子,直到看到男人脸上那道十分明显的疤痕她才松了口气。
神情有过片刻的放松。
不过却只是片刻。因为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刀疤是在城东公路那边接的她,应该是一直在那里等着。
所以...魏衍知道她去找周蘅了。
那...应该也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阮星眠额头的青筋再次突突的跳了起来。
“刀疤叔,我现在真的有事...你让我做完,我马上去找魏叔,好吗?”
她近乎哀求对方。
然而刀疤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开车。
过了很久,他从后视镜里看阮星眠。突然对她说,
“三小姐...我感觉,你越来越没有当年那个敢拿刀对着我的楚鸢小姐模样了。”
“魏衍不该把你放在冉家,一放...就是那么多年。”
阮星眠愣住,想要再次求情的话咽进了喉咙里。
她明白刀疤的话是什么意思。
阮星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一颗心缓缓沉到谷底。
“感情这种东西,人都有。但是三小姐你这样的人,最好不要碰。”
“魏衍这些年为了培养你,为了楚家的事情,一头扎在了上面。这么多年,三小姐...你不该让他失望的。”
“假身份做久了,人就会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三小姐,希望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车子到了地方,阮星眠下了车,看到前面坐着的那个身影,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过去。
她知道...这一次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可是她必须过去。
房间很暗,是在A城魏衍之前那个基地的办公室里,他把这一片厂区的写字楼都租了下来。
阮星眠以前不知道这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后来知道了。
是替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作掩护的。
之所以是这一大片厂区...
原因可想而知。
魏衍是在皮椅上,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那是他从前,一直不肯给她的。
是…楚家一家的全家福。
是那场大火里,除了满目疮痍,除了事故鉴定照片,除了被破坏的现场...仅剩的影像。
他之前一直不给她看来着。
魏衍把照片递给她,什么都没说。
阮星眠不用拿起那张沉甸甸的照片,也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张照片到了她手里,他什么话都不需要再说。
但她还是拿起来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楚怀远、沈若冰、还有哥哥和姐姐...都笑着在看她。
阮星眠的眼泪掉了下来,那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哭。
“魏叔。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
“我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
“可是...冉伶韵对我来说,她不一样。”
“她是我的底线。在她的事情上,我没有办法...”
阮星眠早已是满眼泪光,自责,过分沉重的心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也让她...无法再对自己的感情视若无睹。
她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确认,冉伶韵今天出事...真的只是意外。而不是…
哪怕在魏衍失望的目光之中,哪怕承认自己的感情,会让她从此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还是压着气喘吁吁的哭声,说出来自己的心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冉伶韵...我。我...我爱她。”
沈鹿进来站在门旁时,刚好听到了这一句,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其实,哪怕她不说出来,谁不能看出她的感情?
傻子才看不出来...
不过她仍是挺佩服阮星眠的,明知道现在在魏衍面前说这个,无异于踩他的底线,触他的逆鳞...
眼泪不断从阮星眠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坠下来,有几滴落到照片上。
也落在...彼时尚年幼的楚鸢身上。那时的她被父亲抱在怀里,对镜头笑得很开心。
那时小小的她大概不会想到,长大会是一件如此痛苦而身不由己的事情。
“我在她身边快六年了...我再没有办法骗自己了。”
“是利用。是假意。也是真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对她产生感情...我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从冉家拿到证据。可是...太久了,这场戏演得太久了。”
“我越来越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我控制不了,我没有办法。”
这些话...显然是阮星眠压抑到无处可放,所以喷薄而出的爱意。
阮星眠捂着自己的心脏,眼泪模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