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眠即将复学的那天晚上,冉伶韵提前跟她发过来消息,说今晚应该会加班到很晚,让她不要等她。
就像阮星眠之前预料的那样,在冉伶韵即将晋升的这段时间,她愈发忙碌,经常加班到很晚。
阮星眠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一点点怅然若失。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她...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待在沈鹿家。
平时她去的时候她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冉伶韵好像...每次都有一点点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阮星眠在沈鹿家待到很晚,因为这一段时间一直被人监视着行踪,所以她所有的行动和任务就都停了。
这段时间她能做的,只是帮沈鹿处理那些她带回来的文件和证据,做好归类和备份。
那天从沈鹿拿回来的东西里,她查到当年一条很关键的线索,后来循着蛛丝马迹越扒越深,一下入了神,没注意时间,最后还是沈鹿过来提醒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很晚了。
不过应该还没到冉伶韵回家的点。
突然灯黑了,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沈鹿说应该是停电了。
阮星眠脑子仍在思考着前面那条线索断掉的地方,一步一步慢慢走在消防通道里,当打开家门准备进去的时候,隐约听见了隔壁...一阵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阮星眠犹豫了一下,直到确认声音真的存在,最后还是循着声音一步步走过去,声音从邻居家的那扇门里透出来。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阮星眠犹豫了一阵,但听到里面的声音以后还是推开了门。
那是住在她们对门的宋晚棠,冉伶韵告诉她要喊她宋阿姨。
阮星眠见过她好几次,很温柔的一个女人,之前她还见过她的妻子,但是后来...
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总是一个人买菜,一个人散步,一个人产检...
阮星眠心底闪过一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推开门便看到那个被她称呼为宋阿姨的女人跌倒在玄关的位置,手死死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裙摆下面已经湿了,靠近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直到完全走近,阮星眠才看到她下面...几乎都是血。
她流了很多血。额头上全是汗,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直到看到阮星眠,她眼底的泪才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她伸出手紧紧攥住阮星眠的手腕,似乎疼的快要受不了。
“眠眠...帮帮我。”
阮星眠蹲下来,大脑有一瞬的宕机,回过神来以后立马拿出手机,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电量拨打120,却打不通...
似乎是受到停电的影响,四周的信号都很差,电话打出去都是忙音。
宋晚棠的状况很不好,她的宫缩已经来了,整个人弓起来,疼的苍白的嘴唇已经被咬破,血从齿间渗出来。
身下的状况也很糟糕。越来越多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不断涌出来。
阮星眠并不怕血,也不害怕血腥,可是...面对一条面临危险随时可能逝去的小生命,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只能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拖了...多一分多一秒都是危险。
120打不通,现在必须先下去。
对...对了,楼下有警察布控着,只要她们下楼被警察看到了就一定会送她们去医院。
阮星眠替她擦了擦额前的汗,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宋阿姨,不要怕,我在这里。”
“听我说好吗?我现在要带你下去,但是电梯现在动不了,只能我和您一起走下去。”
“但是你相信我。楼下有警察,只要我们顺利下楼了,您和宝宝,就一定不会有事,相信我…”
她自顾自说完,不等女人回复,便俯下身子,将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牢牢托住对方的腰,竭力将女人往自己身上带。
宋晚棠孕晚期,身子很重,加上整个人因为疼痛不停往下坠,阮星眠扶住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抖,但仍然稳稳的托着她,一步一步朝门口挪。
后面宋晚棠的宫缩越来越密,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阮星眠身上的衣服没多久就被汗湿了。
等到了楼梯口,阮星眠看着一段一段往下延申的台阶,心沉了下去。最后还是做了决定。
她蹲下来,语气带着平静和笃定。
“宋阿姨,我抱您下去。”
宋晚棠重重的摇头,
“不...不行,你抱不动我。”
阮星眠只是找到她被汗浸湿的双手,然后握住,眼里满是坚定。
饶是此刻的宋晚棠,也被她眼底那股莫名的力量鼓舞到。
下一秒阮星眠吃力的抱起她,因为发力的缘故太阳穴止不住的跳,她突然有些后悔平时没有听沈鹿的话多练一练体力和发力了。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汗珠,一步一步往下走,她不敢走太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膝盖在抖,手臂在抖...
但她一步都不敢停,因为宋晚棠的状况不是很好。
她从来没有觉得,六楼的楼层竟是如此之高。
六楼、五楼、四楼、三楼...
等终于到了一楼,阮星眠再也没了力气,腿一软,但仍然极力控制着手上的力气,护着宋晚棠。
阮星眠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没有休息,她连忙爬起来去查看宋晚棠的情况。
宋晚棠靠在墙上,手护在肚子上,血顺着大腿往下淌。
“眠眠...宝宝。宝宝快出来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阮星眠闻言,咬紧牙关爬起来,再次将对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步一步朝近在咫尺的门口走。
终于在她快要撑不住倒下的时候,她看到前面有两道黑影冲了过来。
警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阮星眠跟着上了警车,宋晚棠紧紧攥着阮星眠的手臂,似乎疼到快要失去意识。
阮星眠苍白着一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俯身安慰不安的女人。
“宋阿姨,马上到医院了,没事了。”
话音刚落自己就因为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晕过去。
医院到了,宋晚棠被推进了产房。
阮星眠和那两个警察都站在走廊上,阮星眠里面的衣服上蹭的都是血,外套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