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眠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找更能站住脚的理由。
很多时候,她望着明明和从前别无二样的冉伶韵,心底却开始滋生别样的情绪。
这些东西像一个个解不开的套索,一直缠绕在她心头,像梦靥一样折磨她。
再加上,魏衍一直在对她施加压力,不管是在周蘅的事情上,还是在冉卫国那个箱子上,一次次催促,一次次让她不要再拖...
重重压力之下,阮星眠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双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快要不能够呼吸了。
浑浑噩噩又是一夜未睡,阮星眠仍然不知道没有想到解决办法。
隔天她起来,桌上摆着她熟悉的、丰盛的早餐样式。
那绝对不可能是沈鹿能做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这个懒鬼出去买的。
阮星眠咬了一口碗里的荷包蛋,边缘依旧焦焦脆脆,而内里是她从前喜欢的溏心。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默默吃着。
晚一步出来的沈鹿看着几乎快空掉的餐桌傻了眼,连忙抢了几样到自己碗里。
“哎…那是给我的,你都吃了我吃啥?”
也没见这人吃这么多过。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护食。小气鬼…
终归还是到了约定和魏衍见面的日子。
阮星眠不知道沈鹿究竟和魏衍说了些什么。
她很意外魏衍的反应。
对方居然没有过多苛责她…哪怕她把事情做的一塌糊涂。
看来是沈鹿那家伙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对周蘅大打出手的真正原因。
这样的话,还好一点。
魏衍态度虽然不算强硬,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阮星眠断不能因为一时任性或者糊涂丢掉了周蘅这颗可以发挥很大作用的棋子。
她明白他的意思,道歉也好,示好也罢,不管怎么样,原定的计划不能因为这次意外产生丝毫偏离。
否则...他们将多花很多时间和不必要的精力。
阮星眠起初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在魏衍压迫的目光下缓缓点头,只是说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处理好和她的关系。
或许是怕魏衍再次问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东西,阮星眠找借口逃也似的想走。
魏衍却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小鸢。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阮星眠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刻在骨髓里的一种本能反应...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带着说不出的麻木。像是在公式化的背书...
“是楚鸢。楚怀远的女儿,也是...八年前楚家大火里唯一的幸存者。”
魏衍没有点头,还是看着她,神色似是敲打,更多却是复杂。
“魏叔。我身上背负的,您不用提醒我...我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回去的路上,阮星眠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掉下来一些。虽然摆在她面前的仍有数不清的难题。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周蘅,还有冉伶韵...
周蘅那里她早有打算,两天的时间够她想清楚一切了,不过就是虚情假意。
只要别再把她控制不了的因素牵扯进来。
一次次的交锋,她早就看出来对方骨子里就是一个恶劣至极、游戏人间的顽徒,想玩,可以啊,陪她玩。
虚与委蛇。
逢场作戏。
惺惺作态。
她一直都是这方面的老手。
只是面对后者,阮星眠空荡荡的心忽然多了很多化不开的怅惘,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应该的。
不...或许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那不是她想做的。
这个时候,她刚好走到了小区楼下。
站在楼下一排一排数过去,视线最后定格在六楼...
阳台处亮着灯,连同冉伶韵的房间。微弱的灯光透过窗帘发散出来…
那里明明没有人影,可是在阮星眠就是看到了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倚在阳台的栏杆处望着她。
她们就隔着这样的距离遥遥相望,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近到她明明用眼睛拥抱着她,可是两颗心的距离却因为无数个谎言的叠加而一点一点拉开。变成一条鸿沟。
等到将来有一天,她们之间没有谎言了,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完成了在她身上的命题。
自此,她们两人…再无需重逢之时。
阮星眠不敢在想。
她只是想…冉伶韵现在在做什么?这几天...还有在做练习吗?
现在还生她的气吗?还在乎她吗?还…要她吗?
阮星眠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好像...又在想她。
而这已经不知不觉成为她铭记于心、刻入骨髓的习惯...
纵使才过去几天时间,
纵使自己那天那些口不择言的话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