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你在我家吧。我去和你阿姐说,不过...你得想好怎么跟魏叔交代。这个...我帮不了你。”
沈鹿看着神色时常恍惚的阮星眠,还是有些不忍。
“魏叔那儿...我帮你拖几天。”
阮星眠却摇头。
“不用...我会主动去找他。”
“这是什么?”
阮星眠看着沈鹿手里抱着的一堆东西。
“你阿姐送过来的。”
她把手里的箱子往桌上一放,然后又朝门口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好几个保温盒...
显然这些都是冉伶韵送过来的。
那天。纵使在学校外面等到很晚,当阮星眠明明看见了她的车,却仍然选择了无视的时候,冉伶韵没有逼她一定要和她一起回去。只是开着车,慢慢跟在阮星眠和沈鹿后面。
后面,哪怕沈鹿又告诉她...阮星眠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来缓冲。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拾她的衣物,还有她能想到的,应该会用到的药品。
她没有问阮星眠为什么不回家,也没有问她为什么逃避她,为什么她们之间...不可以面对面只是好好的把那些没有说开的事情一件件解开。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她留足空间,留给她可以短暂逃避和不去面对的空间。在她愿意面对之前...
沈鹿莫名的,看着冉伶韵收拾东西的背影,竟感觉有些心虚。
好像是自己把...对方心爱的什么给拐走了一样。
最后对方要走时,冉伶韵又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给对方打了一句手语,
看到对方一脸懵,她才恍然想起,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眠眠那样清楚的知道她每一次想要表达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快速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展示给她看。
:如果眠眠晚上有不舒服或者别的什么情况,一定记得告诉我。谢谢你。
她将手机翻过来,继续交代,
:还有记得提醒眠眠。伤口不要碰水,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冉伶韵还在仔细思考有哪些地方没有交代到位,沈鹿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看着冉伶韵那双只是充满担忧的眼眸,她忽然有些明白阮星眠...之前屡次不对劲的冒险举动了。
魏衍没有说错,冉伶韵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女人,但她的危险性不来自其他,只是她这个人...会产生让人不顾一切哪怕犯下大错也想要保护的欲望。
她想,阮星眠之所以现在走到处处为难的境地...也是因为如此吧?
哪怕是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站在冉伶韵的视角来替她着想,
沈鹿想,她要是阮星眠家长,还是非亲非故的,
自个小孩在学校把人给打了。
老师急轰轰打来电话,自己都快吓死了。
死小孩弄得一身伤,
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不说。
自己害怕小孩在学校被欺负,想要给对方出头讨个公道,她却不让自己管她?
小孩自个儿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了别扭,说一堆奇奇怪怪的话,然后跟自己发脾气。
在外面等她等到天都黑了,结果这死小孩不跟自己走。
不跟自己走就算了,现在还不肯回家了...
想想都是天都塌了的程度。
然而冉伶韵却始终保持体面的,没有展露坏情绪的处理这些。从她眼里,好像真的只能看到她满满的关怀和担忧。
沈鹿不由得怀疑,之前的情报是不是有问题?
她和阮星眠是不是都误会了...
可是没道理啊。阮星眠在前一段时间确实被警方跟踪了。
沈鹿也看不懂目前的局面了。冉伶韵眼底的关切和担忧怎么看都不是装出来的...
到她要下楼了,冉伶韵又拉住她。把手机递给她。
:沈同学,麻烦你告诉眠眠。想好了就早点回家...我在家里等她。
看清那行字,沈鹿瞳孔微微放大。她胡乱点头拎着东西逃也似的走了。
鉴于阮星眠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有她所要处理的局面,她还是选择把这些话都藏进了喉咙里。
阮星眠怔怔的望着那些被沈鹿拿下来的东西,她的睡衣,她第二天换洗的校服,她的毛巾,还有...那一大盒药品。
她突然后悔了。不是后悔打了周蘅导致变成现在的局面,而是...为什么要在冉伶韵面前说那些让她伤心,让她胡思乱想的话。
哪怕她怀疑过她,可是那些好都是真的。
她自己干的那些好事儿,哪一件不值得被她怀疑...撒下的谎,哪一句不值得被怀疑?
她这个做了坏事的人反倒来要求对她甚至连怀疑都不能有。多可笑...
可是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不会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而被收回。
她...不要我了,吗?
深夜,一直到很晚很晚,阮星眠都没有睡,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够正常入睡了。
自从...上次有线人警告阮星眠已经被盯上了以后。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不知道顾川是什么怎么说服冉伶韵的。
他和冉伶韵说了些什么,冉伶韵又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很早以前就已经不信任她并且对她产生怀疑了?
还有每一次她借口去学习或者和沈鹿出门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不再相信她那些蹩脚的理由了?
她有没有看到过自己那些不属于阮星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