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也一定不会同意她这样冒失的行径。因为...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冉家,冉家那边的线索自然而然的会断掉。
更重要的是,她如果少了冉卫国这层身份给她带来的庇佑。情况只会更危险。
阮星眠只当自己是不想面对身份暴露时冉伶韵看她时失望的眼睛,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害怕会给冉伶韵带来伤害。哪怕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她只是想着,
哪怕她要死了,也至少不要让她的血,溅到冉伶韵身上...
不要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了。
冉伶韵一回来就看到了阮星眠眸色沉沉,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一时间就以为是顾川的审问让她不高兴了。
冉伶韵坐到她的床前,手里拿着小白板,准备在上面写字。
阮星眠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看懂她的每一句手语了,可是冉伶韵还是喜欢拿着小白板。
而且...手机上打字,或者用她和别人交流那样的方式,不可以吗?
不过她没问,都依她就好了。
“阿姐,我没事...就是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
“天天在医院待着,都快发霉了...”
“我其他同学出去玩的都回来了,准备开学了...”
阮星眠顿了一下,准备开口和冉伶韵说她之后的打算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想...要怎么和冉伶韵开这个口。
可是不能再拖了。
冉伶韵对她越好,她们再像这样多相处一段时间,
她会越来越舍不得的。
“阿姐。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冉伶韵看着她,眼底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循循善诱。
眼底的光像是能够把人吸进去然后溺死在里面的漩涡,
看着冉伶韵那双浅色的眼眸,阮星眠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前面还跟人家撒娇说要哄她、让她不要喜欢别人、要信任她、她是最好的阿姐、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人。
结果才过去多久她就又要跟人家说,说我要去住宿,我不要跟你住一起了,我...
像极了吃干抹净最后拍拍屁股走人的人渣。
阮星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只觉得难为情极了。
“阿姐...我跟姥姥姥爷他们说我之后上学的打算了,我这个情况,上不了省重点。”
冉伶韵仍旧望着她,但心底隐隐...已经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
其实从她支支吾吾开口的一瞬间就猜到了。
她一直在等她主动提这件事情。
“我...我想去国高。姥爷和姥姥都同意了。我跟你保证,在那里我依旧会好好学习的,绝不比省重点的人差...”
阮星眠举起手,神情庄重的像是在发誓。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个什么劲儿,难道冉伶韵不同意她就不去了?
她的意见才没有那么重要的好吧。
自己都有点儿分不清这窝囊的乖巧样儿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了。
冉伶韵只是点点头,等她后面的话。
“我...我还想,等去了国高,我...”
阮星眠我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冉伶韵靠向椅背,慢悠悠在小白板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眼睛看阮星眠,等待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不知道是不是阮星眠的错觉,她只觉得,抬起眼睛那一刻的冉伶韵,颇具压迫感...
阮星眠舔了舔过分干涩的嘴唇,下一秒心一狠闭着眼就叽里呱啦很快速的说了一堆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清,有没有听懂,或者有没有听到。
“就是阿姐我要去国高住宿你不要意外我没有觉得你不好你很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这样肯定不行我同学他们都说住宿最能锻炼一个人了哥哥不是也在省重点住宿吗所以我要去国高住宿。”
说完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一直闭着眼睛感受着冉伶韵的吐息和动静,从中来判断此刻的情况。然而,过了小半会儿,对方却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悄咪咪睁开了一点眼睛。
有什么东西赫然横亘在了她们之间。
放在自己眼前的——是她的小白板。
映入眼帘的,
首先是一个大大的叉,然后是非常大的四个字——我不同意。
仿佛提前就预判了她要说的话。
咋这样?
冉伶韵极少态度如此强硬,也从来没有不尊重过她的想法和意见。
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问直接否决掉她的想法,绝对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阿姐...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一箩筐骗她的话了。
什么成长,什么独立,又或者什么想跟同学一起住。
一大堆...她不满意都能换。
结果冉伶韵轻飘飘的两个字轻而易举击溃了阮星眠做好的所有准备。
:不问。
顿时给阮星眠整不会了。
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因为压根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压根不会想到冉伶韵态度会如此坚决。
她根本没有做任何应对这样情况的准备。
过了很久,她想了想才干巴巴的问,
“阿姐。你以前很尊重我的想法的...我可以,问你不让我住校的原因吗?
冉伶韵拿起笔,刷刷在小白板上写字,很快。
阮星眠看见那行字时便呆住了。
:眠眠。你是我的人。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阮星眠看着后面那几个字,有点绷不住了,起初她面露难色,又看到冉伶韵认真的表情和神色,还是没忍住无奈的笑了。
不是。这谁把她阿姐教坏了?
啥时候变这么霸道了?
跟顾川学的?
怎么学两个新词就乱用呢?
看着那句你是我的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这给她一种:
冉伶韵是□□老大,而她是□□老大的小妹的感觉...
拗到最后,她也没能让冉伶韵松半点口。
没想到,冉伶韵软硬不吃的时候,竟是这样可恶(爱)...
阮星眠在心底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