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如魏衍所料的一般...
阮星眠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顾川又过来了。
顾川踩在地上的脚步,和别人的不一样...又沉又稳,和这个人一样。
门被敲了三下。
“进。” 阮星眠沉下声音来。
其实按照魏衍之前的意思,他是希望阮星眠在顾川面前不要太强硬或者老成的,装的人畜无害一点...总是更好一些的。
只是莫名的,阮星眠只要一看到他看冉伶韵,和冉伶韵说话,和冉伶韵有肢体动作...哪怕只是递给他一杯热水。
她都会不舒服。
装不了...这真没法装吧?再说了...她之前都已经说话不好听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寸头,眉眼锋利的男人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他先是对冉伶韵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憨意,是一种和本人气质极其不符的笑容。
然后把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递过去。
“伶韵,买了一些你爱吃的水果。”
阮星眠表情不算好看,但还能忍住。
“顾警官好。” 阮星眠先出声,没忍住偷偷伸手将冉伶韵拉过来一点。
顾川闻言低头看她,点了点头,然后顺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模样变回之前。
“好点了吗?”
“快好了。”
顾川又点了点头。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腹部的伤口位置,又从伤口位置移到她的眼睛,最后是冉伶韵。
只是一个对视,冉伶韵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让她回避...
于情于理。她确实应该回避。
可是,她还是有一点担心阮星眠。
阮星眠像是看破了什么,在此刻十分贴心的和她说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破酥包。
等冉伶韵走后,他们的对话才算真正开始。
“星眠,在被伶韵领养以前...你就是是A城人,是吧?”
阮星眠点头。
“遇见阿姐以前,我一直都在A城福利院,待了很多年。”
顾川又问了几句她的身世问题,阮星眠滴水不漏的全部应付过去了。
她的回答和他能够查到的东西是完全能够对的上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终于拐到案子上来了。
“你出事那天,巷子里的监控,我们技术科的同事鉴定过了,是被恶意破坏掉的...手段很高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阮星眠当然知道——意味着凶手是早有预谋,而不是临时起意的。也意味着凶手大费周章的要杀她,绝不是抢劫未遂那么简单。
她吸了吸鼻子,装作思考了很久,最后才摇了摇头。
“顾警官。我不知道...是意味着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有着反侦察意识的,很难对付的反社会分子吗?如果那天经过巷子的人不是我,是别人,是不是也会被他无差别攻击和杀害?”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想要把警方引入别的调查思路上去。况且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警方当中已经有人提出来了这种设想。
她绝不能让警方意识到是她身份的特殊性才招来杀身之祸。
顾川笑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也没想到她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不是没可能。你这倒是给了我们警方另外的思路...”
顾川顺着她说。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一下。你...最好不要让你阿姐知道。不然她又会很担心你。”
阮星眠很自然的点头。
“之前A城发生了一件比较恶劣的抛尸案,你可能不知道...”
阮星眠心顿时紧了一下。
顾川说的,是之前那个被找到然后惨死的线人...
“我知道的。上次你在家里和姥爷聊这个,我听到了几句。”
顾川嗯了一声,眉头不知不觉之间沉了下来。
“那个人是死后被抛尸的,我们法医科的同事提取了他身上的伤口,致命伤是胸腔心脏的地方有一处刀伤,是一击毙命的。那个伤口...我看过了,和你受伤的位置...很近。”
“刀径也吻合...”
“顾叔...你是觉得差点杀死我的凶手和那个杀人凶手是同一个?”
阮星眠声音有点抖。
这里她用了和冉子昂同一个称呼,顾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看着阮星眠突然变得害怕的神色,眉头松了,开始宽慰她,声音不似之前那般严肃。
“星眠你不用害怕。这不过也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猜测。不一定成立...况且,我后来又想,那个人如果能一举杀掉一个成年男人,你觉得如果是他...你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最后一个问题,加上那时候顾川的神色,像极了...试探。
阮星眠迟疑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得到否定后,顾川起身道别。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不用担心...之后这类事件不会再发生了。”
“如果你有什么消息或者事情...及时与我们警方沟通联系。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想到什么,他又回过身来交代阮星眠。
“你阿姐这段时间很累,千万不要让她再为你分心,担心你了。”
阮星眠一一答应。
等对方走后,她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顾川的话,显然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她前面的猜测——那个要杀她的人,是故意偏那一寸,留了她一命?
她的身份,如果真的是在那个线人手里暴露的话,
不用顾川猜测,阮星眠自己也能想到,
杀自己的人,和那个杀掉线人然后拿走了东西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可是她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
就像按顾川说的,她完全应该死的透透的了吧,怎么还会有等到救援的机会。
她想了很久,不得答案,最后只能拿出纸笔匆匆记了一点东西。
只等下次和魏衍的人接头时把这些交给他,让他去查那些细枝末节。
他在B城有人脉,查到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她的身份...在傅鹤亭那里,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她的命,除了傅鹤亭会如此大动干戈的想要,阮星眠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就算是魏衍得罪了人,也杀不到她头上来啊。
如果真的暴露了的话,她继续待在冉伶韵身边,就会给她带来危险...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所以...上次她之所以提出去国高要自己住宿,也是这个原因。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身份可能已经暴露的时候,
纵使她不想承认——她第一个担心的...也是自己会牵连冉伶韵。
纵使她并没有同魏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