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周琰在做一道经典却又极其复杂的刚体动力学与电磁感应耦合的例题。
题目步骤繁多,计算量巨大,他全神贯注,草稿纸用了好几张。
宋州瑾比他先做完,也没干别的,就拉开椅子,坐在周琰旁边,一手支着下巴,侧头静静地看着他。
起初周琰没在意。但渐渐地,那道视线存在感越来越强,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烙在他侧脸上。
然后,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指尖轻轻拨弄着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周琰忍了忍,没理。
那只手得寸进尺,开始描摹他耳朵的轮廓,指尖划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周琰深吸一口气,笔尖用力在纸上戳了一下,继续算。
那只手又滑到他颈后,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因为低头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指腹温热,力道适中,其实很舒服,但在这种专注做题的时刻,简直是赤裸裸的干扰!
周琰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重了几分。
就在那只手又不安分地往下,想要探进他T恤下摆时,周琰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抡起拳头,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宋州瑾的肩膀上!
“砰”一声闷响。力道不轻。
宋州瑾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被打得身体晃了一下,闷哼一声。
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周琰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涨红的脸,和那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宋州瑾!你有完没完?!”
周琰压低声音吼道,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我在做题!你要么看书,要么睡觉!别在这儿动手动脚打扰我!”
宋州瑾揉了揉被打疼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周琰。
那眼神很沉,里面翻涌着周琰看不太懂的情绪,有点惊讶,有点……委屈?还有点别的什么。
周琰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一想到这家伙这几天的“恶劣行径”,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瞪回去:“看什么看!安静点!”
宋州瑾依旧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手,坐正了身体,然后,就真的不再碰他,也不说话,只是将椅子挪了挪,正面朝向周琰,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抵着下巴,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周琰看。
像个被主人训斥后、委屈巴巴却又固执地守着主人的大型犬。
周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他试图忽略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题目上。
但被这么“热烈”地注视着,笔下的公式和数字都好像扭曲了起来。
他强撑着,磕磕绊绊地继续推导,计算,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对周琰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步骤,得出了答案。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旁边一直“杵”着的人忽然动了。
宋州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俯身,将他困在椅子和书桌之间。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小的光点。
“做完了?”宋州瑾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
周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后面是椅背,无处可退。
宋州瑾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
周琰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着宋州瑾近在咫尺的、越来越近的脸,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反抗。
然后,一个温热的、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热度和某种……惩罚性的温柔,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带着牙膏清新的薄荷味和独属于宋州瑾的气息,席卷了周琰所有的感官。
他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了宋州瑾的脖子,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周琰觉得氧气都要被抽干,久到舌尖发麻,久到身体软得快要坐不住,只能紧紧抓着宋州瑾的衣服。
就在周琰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过去时,宋州瑾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周琰的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汽,嘴唇红肿,微微张着喘息,看起来又可怜又诱人。
宋州瑾的眼神暗沉如夜,拇指轻轻抚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下次再动手,”他顿了顿,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就不只是一个吻这么简单了。”
周琰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羞愤地瞪了宋州瑾一眼,想推开他,却手脚发软。
最终,他只能把脸埋进宋州瑾肩窝,当起了鸵鸟,耳边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对方同样不平静的呼吸。
狭窄的宿舍里,空气滚烫。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进来,也驱不散这一室的旖旎。
一周的集训在紧张、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甜蜜中飞快过去。
最终的选拔考试,宋州瑾毫无悬念地以断层式的优势夺得第一,周琰也发挥出色,位列第三,成功拿到了进入省决赛的资格。第二是一名六中的学生。
成绩公布那天,余倩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回程的大巴车上,对着两人就是一顿猛夸:“太好了!太好了!宋州瑾,周琰,你们俩真是给老师,给学校长脸了!这次回去,校长肯定要给你们发奖金!好好准备,决赛争取再创佳绩!”
宋州瑾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只是淡淡点头。
周琰则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
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肯定,更是对他和宋州瑾并肩作战、共同进步的证明。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宋州瑾,晨光勾勒着他优越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集训这一周的点点滴滴,那些挑灯夜战的专注,那些被他“骚扰”到炸毛的瞬间,那些狭窄床铺上交缠的体温,还有那个滚烫的、令人心悸的吻……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脸颊又开始发烫。
周琰连忙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向上弯起。
决赛在即,前路依然充满挑战。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对未来的期待。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