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涛被他爸赶出家门了,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反正没在平城。”
周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吴涛被打成那样还被吴家给赶了出来,自己却什么事也没有。
“他们没找你麻烦?”周琰觉得自己说这话简直是多此一举,谁敢找他麻烦啊。
宋州瑾嗤笑道:“难得周少爷这么关心我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关心你。”周琰顿了顿又道:
“还有他怎么没来找我麻烦?”
“我说我一个人打的他们。”
“嗯。没事挂了。”
“明天见。”
“嗯。”
深秋的晨光穿过礼堂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浮动着微尘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座椅皮革、粉笔灰,以及上千名学生身上混合的、青春特有的躁动气息。
周一的全校升旗仪式兼期中表彰大会,总是漫长而乏味。
直到教导主任拿着话筒,用那种特有的、拖着长腔的语调念出下一个名字:
“下面,表彰本次期中考试进步显著的同学——高二(六)班,周琰同学!”
台下响起一片不算热烈但足够清晰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压低音量的惊讶议论。
周琰从班级队伍末尾站起身,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惯有的疏离,不紧不慢地走上主席台。
他今天穿着熨帖的校服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在规整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随性。
教导主任将一张“进步五百名”的奖状递给他,脸上是公式化的赞许:“周琰同学本次考试进步显著,望戒骄戒躁,继续保持。”
周琰接过,微微颔首,目光却几不可察地掠过高二年级队伍的最后方。
那里,宋州瑾正安静地站着,身姿挺拔如修竹,在一片蓝白校服的海洋里,依旧醒目得过分。
他似乎察觉到了周琰的视线,抬起眼,隔着半个操场和攒动的人头,遥遥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秋日的晨光与漂浮的尘埃中短暂相接。
宋州瑾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映着高远的天光,也映着周琰走上台的身影。
掌声稍歇。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赞许与郑重:
“接下来,表彰本次考试高二年级总分第一名,同时也是全校总分第一名——高二(六)班,宋州瑾同学!”
掌声瞬间变得热烈而持久,尤其是高一年级方向,夹杂着女生们压抑的兴奋低呼。
宋州瑾这个名字,从他转学来的第一天起,就带着光环。
家世、样貌、成绩,无一不是顶配,是活在校园传说和年级大榜最顶端的人物。
宋州瑾步履从容地走上台。
他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折痕都透着矜贵。他走到周琰身边站定,接过那张代表巅峰的“年级第一”奖状,对教导主任礼貌地点头致意:“谢谢主任。”
教导主任满面红光,显然对这位“状元”极为满意,又勉励了几句。
台上,另外几位获奖学生也陆续站定,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站在中间位置的这两人。
一个是从籍籍无名(或者说,是从某种心照不宣的“不务正业”中)骤然杀出的黑马,进步幅度惊人,背景成谜,气质疏冷。
一个是转学即登顶的天之骄子,优雅完美,无懈可击,却总带着一层礼貌的距离感。
他们并肩而立,一个握着“进步五百名”,一个拿着“年级第一”,奖状的颜色略有差异,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这画面本身就像某种无声的寓言,充满了张力与想象空间。
台下,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去,周琰?他上次不是差点年级垫底吗?吃了什么神丹?”
“这进步幅度……坐火箭了吧?”
“他以前也是第一的,这很正常。”
“我靠,这么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