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鳐湿漉漉地从窗台翻进屋,不愿绕半点路。
江凌云把暖融融的可可奶茶递给他,手一挥就把这条鱼和地面上的湿迹烘干。
刚刚好,干燥不烧烤。
江凌云满意地点点头,一阵风吹过,青柳冲进屋,发尾的雨水又要滴下。
随风无奈招来一缕风旋,把这颗柳树的头发都吹得炸起。
现在,屋子总算恢复了温暖整洁。
“文鳐!你选的什么道?”青柳兴奋地问。
文鳐喝着适口的奶茶,轻轻地看了江凌云一眼,得意地扬起嘴角,“苍生道!”
啊,江凌云此时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说到底一年半载的相处无法覆盖四百年的过往,文鳐的道途早已定下。
但苍生道也有区别,是匡扶社稷还是救苦救难?
江凌云期待地问他,文鳐一口气把奶茶喝完,甜滋滋地说,“上天生我这般皮肉,我又入苍生道,当然要以身证道!”
邦邦邦!响就是好头!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你以为你是灵丹妙药不曾?”江凌云只想压着这条鱼重修,“你是能治谵妄,不是吃了能升仙!你的皮肉既不能无限再生解苍生温饱,又不能如甘露缓解苍生病痛,到底是哪个苍生需要你?”
文鳐脸色苍白,随风担忧地扯扯江凌云的衣袖。
刚刚入道就被如此诘问,如果道心破碎怕是要遭。
但江凌云觉得不能再纵容文鳐鱼了,大家因为精神病宽容他,他倒好,仗着精神病横行霸道?
之前她本来就想和这鱼讲清楚,结果他说自己要结丹,几人大气不敢喘直接挑地方供他闭关。
现在趁他道心初立,正是教育的好时机,金丹本就是在宽广的道途中寻己路。
“你,”文鳐被她一瞪,赶紧加了几个字,“还有比我弱的兽。”
以他的经历,不喜人类也可以理解,狭隘的苍生道也是苍生道。
心里想着,江凌云面上却是冷淡,“我不需要你。”
文鳐双眼瞪大,急急往前扑,“你不是说许我,许我以你为支柱吗?”
江凌云看着扑在面前的文鳐,身体微微前倾,“你只记得愿意听的话,于我而言,就是不听话。”
“我听,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说——”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前。
“我不想听这些。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的价值。”江凌云语气轻柔地引导他。
“我……我会兴风助雨,我金丹了,我可以飞很久,在海里我可以当你的坐骑……”文鳐急急忙忙地说,条理不清晰,优势不突出,特长不是无可替代,这实在不是一份好的自荐。
一旁的随风不自然地往旁边靠靠,露出手足无措的青柳。
江凌云笑了,温和地安抚他,“还不错。那么,你能为苍生做些什么?”
文鳐低下头,认真想了想,“温饱,我可以帮助五谷丰登。”
总算问出点没听过的了,江凌云轻轻把他扶正坐好。
“古书中说,文鳐为丰收吉兆,见之则天下大穣。”她问,“这是神通吗?”
“是我的血脉本能。以前是血肉洒在哪里就丰收,后来我泡过的湖水也有效果。现在……”文鳐感应一二,“现在我的法力应该也有效果。而且我兴风助雨也能调节节气,帮助丰收。”
原来还有这茬,那他说要为苍生奉献血肉不算虚言,若是落在信仰之地包被顶礼膜拜的。
“为什么你之前从来不说?”江凌云问。
“你们又不缺食物。”文鳐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的血肉是珍贵之物,常人我不赐。”
肆意抛洒的珍贵吗?文鳐你的观念真的很怪。
“确实,血肉是珍贵之物,不得轻易损伤。所以你以后助丰收也只能施法,听明白了吗?”江凌云直接下禁令,“修苍生道就要为苍生做事,如此才算践行道途。你想清楚自己的本领,不要总是以血肉开道。”
“好,我有用是不是?你别总凶我。”文鳐又自顾自哄好了,然后被江凌云指使着把会的术法来来回回施展好几遍。
首先是场地技,呼风唤雨,虽然和江凌云的火法相克,但也可以补齐环境上的短板。
然后是丰收,这个血脉本能比江凌云想象的要厉害,它更像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增益,对动植物都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