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灵棋经有云，取十二枚棋子投于棋盘，清点上中下各几枚，以此解卦问心内诸事。

这个比较简单快捷，江凌云快速一丢，上2中2下4，4枚越界不计，安隐藏忧卦。

天位外安，人位自诀，地位隐患。

“怎么，算出来什么了？”岳骁锋在旁边开口询问。

江凌云收好棋子，“灵棋占卜少见，岳道友学识渊博。”

“不渊博，战前常起卦，你方才气质像。”岳骁锋说。

“坚城安稳，内有隐患。这就是我的卦。”江凌云还是说了出来，又没算细，不指名道姓的隐患只会让人居安思危而已。

岳骁锋脸色不变，“城内鱼龙混杂，有隐患也是常事，无需担心。”

江凌云不可能不担心，人位自诀，天地吉凶由人位牵动，隐患爆发与否、结局吉凶完全取决于占者自身决断与作为。

如果她没算错，这座坚城的未来由她决定，不会吧？

江凌云藏好心中忧虑，跟着岳骁锋进入瞭望台。

“此处战场以军衔为阶，无论修为，仅以功勋论长短。编队入团，列团为阵，这就是我岳家军法。”岳骁锋后退一步，示意几人向外看。

白茫茫的天地里，蚂蚁大小的修士正在厮杀！

比之深渊浊兽的千奇百怪，修士统一而渺小，但相同的韵律将他们连在一起，休戚与共。

稍大一点的蚂蚁光芒一闪，蚁群就跟随而动。

攻！百千道相同的术法飞出，浊兽嘶吼着被泯灭。

防！体修上前，法修法力融汇凝为一片巨盾。

没有乱糟糟的声音，没有怒吼和磕碰，他们沉默得像礁石，顺滑得像机器。

“同心阵和结晶盾，是我们这的老三样，还有一样是军乐，不过小规模战役没有。”岳骁锋说，“结晶盾每人凝成一片，边长相合，可以无限扩大，击破后也可以收回部分灵力。”

江凌云看着由一片片透明六边形拼起的巨盾，感念先辈才华。

每一个人都能熟练运用，说明门槛低，适合战场用，说明适用性广还节能。

而同心阵，无需多言也可知道阵法之威。

“有了这些，寻常修士也可以越阶杀敌。”岳骁锋点点城外，温和地说，“这几天和你们相处很愉快，待会儿我带你们看看军营，这就是我们岳家领地的全部风景了。”

万骨枯里没有集市，没有任何可以和游玩放松牵扯到的设施，这里是纯粹的战争机器。

如果需要休息，就去登记处告假离开。

万骨枯将保留军衔，直到修士下一次归来。

当然，其他战场的功勋这里也是同步的，只是军衔提升有专门的任务，完成后晋级。

离开万骨枯后，青柳有些遗憾，“里面的土很有营养，但是吃多了有污染。”

文鳐疑惑地问，“这里这么苦，为什么不求神呢？”

一瞬间，江凌云都要应激了。

“为什么要求神？神佛何用？他们现在靠自己不是活得很好吗？”江凌云三连问。

文鳐认真地说，“神明可以帮助他们活得更好啊。神明赐予食物，神明赐予沃土，神明赐予甘泉——唔。”

手指钳住柔软的颊肉，掌心贴在那濡湿的唇，江凌云一寸寸检查文鳐的身与魂，骨与血。

正常，没有被浊气污染。

她缓缓松开手，“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文鳐，你之前没提过神，你信神？哪一个神明？”

“之前信过，我是祭品。”文鳐凑近，“我的肉是佳肴，我的血是甘泉，嘻！但我现在不信啦，我知道那是乡野邪神。”

“但是，”他困惑地问，“他们为什么不祈求正神呢？”

“我们是修士。”江凌云强调，“我们应该知道所谓仙神只是求道路上的先行者，无需信奉追随。”

这下原本看着文鳐的随风和青柳转向看江凌云。

“你是这么想的？”随风奇怪地问。

他首先解答文鳐的问题，“天外有天，仙神也有他们的战场，无暇顾及此处。”

然后他再问江凌云，“不容置喙的力量带来追随者不是很正常吗？慕强是生物的天性。”

“但是……”江凌云斟酌语句，“凡界尚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仙神不也是从我们这种时候修炼成长的吗？”

“世有先天神灵，不过近万年不闻。”青柳说，“同一个物种差距过大时也会带来隔阂。凌云，你视仙神与我等无异吗？”

“也没有，那也太缺乏敬畏了吧！”江凌云笑着说，她只是，也许是作为穿越者的狂妄，对于任何强者都只会想“彼可取而代之”！

随风了然点头，“我明白了。无需被我们左右思想，无情道也许正是如此。而且，你未来未必不如仙神。”

随风笃定断言，不然他为什么要插进来当追随者？

投资一名仙神最好陪她长大，而随风的本体雾隐鹓正是最好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