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喝汤的沈珏终于忍不住加入话题:“没事,平之你现在不是已经改名了么。”
他忍了半天,终于是放声大笑。
这一桌五个人,最缺德的就数他沈珏。
这人是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在旁边看完了一出好戏,实在是深谙看戏的真理。
林大壮……不对,林平之哭笑不得,只能回到桌边来喝汤:“鸿玉你别听他胡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个先生说贱名好养活,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别听谢少钧瞎说。”
柳闲愉似懂非懂,他不是很明白这个起名的学问。
侄女柳妍开的名字倒是他帮着取的,取的是美丽开朗的意思,希望她一辈子都能自信大方,再深一些他就不会了。
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贱名好养活这个说法。
“你鸿玉二字是谁取的,我听着还挺有意思。”沈珏挑了块鱼肉,把话题扯到了柳闲愉的身上。
鸿玉二字,跟闲愉的意思倒是有些相对,想来不是同一个人取的。
柳闲愉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不会比大壮更离谱:“是太师为我取的,说是闲愉二字太轻了,可能压不住我。”
说白了,柳闲愉自己也不知道鸿玉二字重在哪。
倒是沈珏品了一阵:“鸿者,大也;玉者,坚刚而有润者也。太师估计是希望你能成大器,不要被上京这池子浑水给淹死了。”
柳闲愉恍然,琢磨这两个字估计还真有点用。毕竟他前几次回溯可没有给太师当过学生,也就这一次,还得了鸿玉二字。
看来回头还得给老头带点年礼感谢一番。
谢少钧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后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给柳闲愉夹青菜。
这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得很开心,钟复和林平之帮着收拾食盒,拿出去让人洗干净。
而柳闲愉则是拉着谢少钧的袖子,问他这几日有没有好好休息,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叫春彩进来看一下伤。
谢少钧听着他关心自己,心里十分妥帖:“放心,我只出去现场看过,这之外的事都有书吏和捕快代劳。”
柳闲愉不是很放心。
这么久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谢少钧就不是个痛了就会说的人,他自然只能是自己多费心思去看。
他扒着谢少钧的衣领,说:“还是叫春彩来给你看看吧,我也好放心。”
谢少钧很无奈,他抓着柳闲愉的手想先给自己辩解两句,却是有什么东西被丢到了他们刚刚擦干净的桌子上,正好丢了还未离席的沈珏面前。
此情此景,相当熟悉,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丢东西的人这次正坐在桌边,没有动手的机会。
即便如此,谢少钧还是下意识看了柳闲愉一眼。
这一眼并不明显,但柳闲愉还是看见了,并且瞪了回去。
还是春彩姐姐思虑周全啊,谢少钧果然第一个就怀疑是他干的。
沈珏望着包袱的形状,十分慎重地用还没拿走的筷子挑开了包袱上面并不结实的结,三下两下之后,终于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截白骨,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泥土,还带着点看不太清楚的黏腻,看那个阵势,似乎已经埋在地里许久。
屋里几人还未说什么,林平之便已经去而复返。
“我草,刚吃完饭整这玩意?”他鬼叫。
他们才吃过排骨,这会就给他们整这么大的玩意放桌子上,真够厚礼的。
谢少钧用力,将柳闲愉连人带椅子往后拖,不让他继续凑着这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白骨:“钟复刚刚已经去追了,但不管他追不追得到,我们都得赶紧开始查这截骨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珏拿着筷子已经翻看过骨头的情况,他放下筷子:“有点困难,一会叫仵作回来看一看。怀真,你先送鸿玉回去吧。”
谢少钧应下,带着装模作样的柳闲愉离开了偏厅。
一直走到大理寺门外,见着柳闲愉上了马车,谢少钧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叫住柳闲愉。
“鸿玉。”
听见声音,柳闲愉疑惑地从车内探出脑袋:“怎么了?”
谢少钧看着他,忽然又问不出口:“没事,早点休息吧,最近不太平。”
“好,你也是。”
柳闲愉朝他笑了笑,缩回马车之中,马蹄踢踏作响,车子逐渐远离。待到人声远去,柳闲愉才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谢少钧一定会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