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悠闲的日子里,柳闲愉带着谢少钧去公主府给严子君拜年,顺便给梁闻文送压岁钱。
梁闻文在公主府生活得不错,有人教她念书识字,还安排了武课。只是闲暇之余,小孩难免还是会想爹妈。
每到这个时候严子君便会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那老东西总是自觉慈爱,对自己的每个孩子都十分上心宽容。可他好像没有想过,比起他的孩子,他的子民,还有子民的幼子,显然更需要他的这分慈爱。
这孩子才这么点大,本该在父母怀中长大的年纪却已经要学着自己长大,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于心何忍。
“有没有想过她以后怎么办?”严子君望着正在不远处堆雪人的两人问。
柳闲愉还真有想过,虽然是他凑巧救下了梁闻文,多少还是得负起点责任:“看孩子大点喜不喜欢练武吧,喜欢的话,我就带回北疆让大姐教养,以后也能给你添个女将军。若是不喜欢……那就只能托你们再多养一阵,等她再大些再做决定。”
“你倒是想得周全,那你以后怎么办?”严子君笑道。
“什么叫我怎么办?当然是离开这里啊,说好了事成之后放我走,你可不许耍赖啊!”柳闲愉像是真怕严子君反悔,整个人支棱起来卖乖。
严子君才不吃他这套。
柳闲愉装乖很有一手,她可不会上当。
但她望着正在陪梁闻文玩雪的谢少钧,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哦。那谢大人腰上那半块双鱼佩是哪家姑娘送的,要不要我帮忙点个鸳鸯谱?”
“那——”正要胡说八道的柳闲愉突然反应过来露馅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送的?”
他和谢少钧的事其实还算隐秘,而且在外关系也不算好,并不是这么好猜。
唯一可以算得上破绽的,可能也就之前寿山一行,他表现得太急躁,让严子君猜到了也不出奇。
不过破绽并不在此,严子君朝谢少钧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就那狗啃过的同心结谁还认不出来?”
柳闲愉死鱼眼,也是嘚瑟忘了这回事。
今天出门之前他也就已经跟谢少钧说了不要这么张扬,他手工没好到能见人的地步。
但谢少钧非但不听,还要柳闲愉亲手帮他把玉佩挂在腰上,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
算了,算了算了,这已经是他的了,还能不要吗?
所幸严子君不是些什么八卦的人,这个话题也就只说到这里。当天直到他们吃过晚饭回去,他们都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这份难得的悠闲只延续到了年初八。
这日柳闲愉刚睁眼,便感觉自己旁边少了个人。
自那日两人互相倾吐过心声之后,谢少钧便名正言顺地搬进了柳闲愉的房里住。他确实不是这么孟浪的人,但无奈大理寺确实忙,不抓紧这点时间腻歪,等下个案子出现他可就又要没日没夜的忙了。
可一起睡又有个小小的问题。
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凑在一起,说没动静都是假的。
柳闲愉顾忌着谢少钧腰上的伤什么都不敢做,说分开睡吧,谢少钧也不愿意,他就要看着柳闲愉。
这人平日看起来冷静自持,真确定了关系又粘人的紧,柳闲愉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继续睡在一起,睡素的。
柳闲愉爱睡懒觉,谢少钧便陪着他懒床,像今日这般早便找不到人影确实是第一次。
“公子醒了?”小蝶听见动静,便探头进来看,看要不要准备洗漱的东西。
“嗯。”柳闲愉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却又惦记着谢少钧这么早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便干脆起来洗漱出去看看。
他在家中的打扮向来随意,浅青色的袍子往身上一套,便显出他身上那分清逸出尘的气质来。
“谢大人呢?”
柳闲愉随手将头发挽起,便出门找人去。
小蝶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件十分厚实的斗篷:“大人在前厅正在跟沈大人说话,约么是巳时二刻的时候来的。”
虽说沈珏没有婚配自由自在,但这大过年的找来,想必是出事了。
有点烦,柳闲愉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去八卦。
去见沈珏吧,万一真有事他也得帮,毕竟这人之前帮他求了情,带着他去寿山。但不去也不合适,现在将军府就他一个主人,来客人怎么也得见一面。
犹犹豫豫半天,柳闲愉还是决定去前厅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大人新春快……乐?嘶,你这是去哪打滚去了,身上怎么这么脏?”柳闲愉原本是想说两句吉祥话就走,但沈珏狼狈的样子,一时又说不出来。
原本光风霁月的沈大人脸颊上多了道血痕,手上潦草地包扎了几圈,实在是很难想象他先前究竟是去干嘛了。
沈珏现在的心情很一般,连往日那跟狐狸似的笑意都消失不见,他冷着张脸,比谢少钧还吓人些:“去地府走了趟。”
“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快呸了重新说!”柳闲愉受不了他。
沈珏被他这一惊一乍地样逗笑,配合着呸了声,对谢少钧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你家这条小鱼确实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