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
可笑,太可笑了。
“拿到了以后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毫无情绪。
徐竟的眉毛微微扬起,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意“以后”。
“拿到了以后,你就走,按我们约定好的,随便你去哪,正好你妹妹也不喜欢你,你应该也不喜欢她。”他顿了一下,抬眸看她,眼里的东西一瞬间刺痛了徐月。
这是他第一次谈起他的感受,其实他一直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任由徐念念欺负她,任由这个家里的所有人欺负她。
就连刚刚的话,徐月也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
完成了最后这件任务,就可以滚了,去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不要再回来。
不是兑现承诺,是丢弃。
像一件用完了的工具,再没有利用价值,巧的是这工具还能自己离开。
她忽然觉得憋屈,在心里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不甘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这些年,她为家里做了许多事,但她从没有索取过什么,这个家给她的东西少得可怜,就连一间窄小的客卧都像是施舍。
“我要一笔钱。”她开口,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徐竟抬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我想开家店,需要启动资金,你要给我这笔钱。”她说到。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徐竟点了点头。
“好,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生活,但不会太多。”
“好。”徐月说罢起身要走,徐竟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月月。”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她,第一次,是他从孤儿院接她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徐竟对她温和的笑着,手里拿着漂亮的衣服和糖,像一个温柔的父亲。
后来徐月才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哄骗她心甘情愿跟自己回家来做他的血包。
这世界上拿糖的逗小孩的除了父母,还有人贩子。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今年,多大了?”徐竟开口。
“二十四。”徐月心口一阵钝痛,面上却分毫不显,说完这句话,她开门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徐月坐在床上发呆,不知不觉将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外套上。
她很久没因为徐家的事哭过了,难过如潮水般淹没她。
她捂着胸口哭的无声无息,她想起孟玉瑶的话。
“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爱你吗?”
那时她懵懂的摇摇头。
孟玉瑶看着她唇角勾起嘲讽的笑。
“心怀愧疚的时候。”
她知道,徐竟不会放她走,她太了解他。
一个知道她所有商业机密的人,徐竟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甚至..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
这些年她身边对她好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她了解徐竟,了解这个男人的自私,凉薄,势利,不择手段。
可她的父亲却一点也不了解她。
甚至,忘记了她的年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她是时候该回孟家了,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那里还有人在等她。
她打开行李箱摊在床上,把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
东西很少,很快就收拾完了。
合上行李箱时她看到箱子内侧的拉链袋里露出一点金色。她拉开拉链是一只千纸鹤。很小,金色的,折得不太平整,翅膀一高一低。
是她之前在布置院子的时候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放在了行李箱里。
她把千纸鹤拿出来放在掌心里,千纸鹤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翅膀上有一道极淡的折痕,是反复拆开又折回去留下的。
她的手还算巧,但千纸鹤这种小玩意折起来还是有些生疏,那天对着教程折了好几遍才折出完美的千纸鹤。
她把千纸鹤贴在胸口,金色的纸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体温传到纸上,她的唇角漾起浅笑。
只有她了,只有想到孟玉烟的时候,她才觉得这个世界是鲜活的。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
她把千纸鹤小心地放回拉链袋里,拉上拉链,然后站起来,拎起行李箱。
这个家,她再也不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