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肯定了他的猜测：“很有可能。”

姜玉书缓步走到甬道前，抬手捏了个火决，一簇摇摇晃晃的昏黄焰火蹲在他指尖，照亮了甬道。

一双混浊的眼睛被火光照亮，等候已久的猎人终于按捺不住，扑向枪口。

“砰——”

姜玉书看着全身覆盖粗硬皮毛的怪物，总结道：“这些东西似乎没有智力。”

那么大一把枪指着，居然一丝丝迟疑都没有。

这次他们动作速度飞快，把皮毛从怪物身上剥离。

果不其然，又得到一具畸形的人类尸体。

姜玉书“哈”了一声，等南星轮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直接进去吧，好打的很。”

三人脚步不停，穿过细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光。

毫无征兆的刺目白光之后，他们重新回到了天光之下。

只是这一次，原本依然成为废墟遗址的石制建筑群恢复了它初建的样子。

压抑粗矿的庞大宫殿屹立在深山之中，无数道镌刻在墙壁之上的符咒流转灵光，是这里唯一的动静。

三人背靠背站立，三双颜色各异的眼睛迅速捕捉到每一丝异常。

哪怕现在，四周全是异常。

姜玉书抬手召唤出君子器，目光所及之处皆为一片空荡的死寂。

“这是哪？”

他用剑尖拨开一缕枯草，露出底下赤红的土地。

那是浸透鲜血才有的颜色。

叶沉：“肉菩提真正的大本营。”

无形的风吹动满地落叶，沙沙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姜玉书的长发被风吹动，他轻声笑了起来：“是吗？那可太好啦。”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姜玉书迫不及待，彻底解决这个名为肉菩提的隐患。

南星也有些按捺不住：“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四处走走看看吧。”

叶沉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第一次对代理人们的行动习惯产生了疑问：“你们都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吗？”

姜玉书甩了甩剑：“见招拆招罢了。”

一力降十会，在大部分情况下表世界的那些任务并不能对代理人造成什么严重伤害。

时间长了，有些松懈和随意也是情理之中。

或许，这也是二十年前那次异变会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另一个原因。

三位代理人在那里丧命，两位代理人死在任务结束后不久的劫期中。

这是三角盟约出现后，缄默议会经历的最大一次伤亡。

叶沉苦笑一声，没再接话。

短暂的安静之后，他们挑选了一个方向。

在他们背后，粗犷宫殿半开的门扉下，一条触手一闪而过。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杀，杀了他们！”

“杀……杀了他们！”

……

漆黑无光的地下洞穴里，盘踞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巨大眼球颤动着，一阵阵呢喃声在洞穴中回荡。

“哗啦——”

一根锁链在眼球的控制下松动，一道人影被高高抛了下来。

如果姜玉书在这，他或许能认出这道人影的身份。

正是当初失踪在宾馆里的分部工作人员——丁怀蕾。

此时的丁怀蕾满身遍布漆黑的疤痕，增生的血肉在她瘦小的身躯上鼓起一个个囊肿。

她双眼灰白无光，表情呆滞，如果提线木偶般从尸山上爬起，在眼球的注视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地面颤动，土块浮起。

丁怀蕾，只是猎人特意暴露在外的诱饵。

建筑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会带来一阵阵熏人的香气，越往里走，那香气就越是浓郁。

三人怕香气里藏着些什么东西，早早带上了面罩。

但面罩隔绝了香气，同样噎隔绝了其他气味。

等血肉模糊的祭坛出现时，一切都有些晚了。

无数本应安详的身躯被心存歹念之人驱使，从浸透同族鲜血的土地下爬出，他们分尸了被淘汰的怪物，从而获得更多的力量。

在没有风的时候，他们静立不动，气味被香气掩盖，如同一尊尊残破的雕像。

三人穿过一堵上面刻满符咒的石墙，迎面而来的是风里那无数只狰狞地利爪。

姜玉书后仰躲过一只伸来的手，一个小跳向后踩上南星支起的小臂，接力跃向半空。

下一刻，满天清辉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