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带着隔音耳机,坐在机舱里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真的没有被当成人。
南星披着他那层两米二的假皮,叶沉本身就是□□强度最为优越的种族之一。
只有他,还在人体应该拥有的强度范畴了。
姜玉书面无表情:“你们想要这世界上第一个因高空坠亡而死的代理人吗?”
居然真的连降落伞都没有?!
南星比了一个不可能的手势,自信道:“没事的,我会接住你!”
姜玉书假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下方的原始森林。
行叭。
叶沉一个开路,捂着帽子消失在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之间。
几秒之后,一簇紫红的焰火窜出,表示下面安全。
南星坐在舱门边,感受了一下风力:“真是令人羡慕的力量。”
“好歹是半个天魔,能岩浆游泳的种族。”
姜玉书出现在他身后,毫无征兆地给了他一脚,“下去吧,等会人家等急了。”
南星顺势跳了下去,空中转个身仰面准备接应姜玉书。
姜玉书两眼一闭,纵身跃下飞机。
高空坠落的滋味并不好受,让姜玉书情不自禁联想到很多不太美好的回忆。
直到他跌入密密麻麻,由丝线组成的丝网深处。
姜玉书陷在网里,看向已经被他们砸出一片空白的天空:“你是打算把我大卸八块吗?”
直升机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此时天上只有几朵沉甸甸的云。
云?
底下,南星的视线越过丝网和姜玉书,问道:“是不是要下雨?”
叶沉站在树干上,小声道:“你们最好祈祷不要下雨。”
这种深山老林下雨,对他们的行动影响会非常大。
姜玉书从丝网中挣脱,一边把身上粘着的枝叶打扫干净,一边走到南星身后:“这种时候祈祷也没什么意义,先干活吧。”
原始森林里本来的危险并不足以伤害两位代理人和一位乌托邦最高指挥官。
叶沉带着地图走在最前面,姜玉书和南星跟在他身后,三人一路往废墟方向走去。
山林之间没有供人行走的道路。
叶沉一路上上下下,最后停在了一处断崖之前。
断崖之下,在深浅交织晕染的绿色间,一抹棱角分明的黑灰色冒出了头。
那是一处石质建筑的遗址,似乎曾经历过火烧,通体呈黑色,乍一看根本看不出这是来源于什么时代什么风格的建筑物。
黑灰色遗址像潜伏许久的恶兽一般张开巨口,躲藏在密林深处,等候着无知的路人步入其中。
姜玉书看着那道遗址,无端回忆起之前隙间里供奉羲和的神殿。
同样是被时间洗劫的破败,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
叶沉最后确定了一次位置,和两人说道:“看样子,就是下面了。”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南星的态度明明白白。
三人没有在断崖上久留,顺着旁边蔓延的藤蔓,一路滑了下去。
略微有些四体不勤的姜玉书跟在最后,那身高体壮的南星做了垫背。
“咱们就不能找点正常的路走吗?”他从南星身上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叶沉没理他的闲话,只是看着那道遗址,询问道:“等一下是你们动手,还是我动手?”
他们在此之前没有合作过,不提前商量好,情况一乱就很容易出现差错。
现实不比游戏,打起架来,攻击没有眼睛,分不出敌友。
还不如提前分配好动手顺序,省着到时候被自己人打伤。
姜玉书十分大方,比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叶沉没有推拒,走在最前面打起头阵。
遗址里面寂静万分,就连原本隐约传来的鸟叫虫鸣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姜玉书看着四周漆黑的墙面,忽然发现上面隐约有些模糊的刻痕:“墙上那是什么?”
图案不像图案,文字不像文字。
一道道崎岖的刻痕交织着,遍布整面石墙。
南星蹲在墙角,随口说道:“会不会只是一些裂缝?”
“这结果,你说服得了自己吗?”
听到姜玉书的话,南星遗憾摇头。
裂缝和刻痕之间的区别就像人类与异种之间那般明显,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叶沉找了张纸,拓印下一部分刻痕:“感觉很有可能是某种阵法或者符文的残留?”
这不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叶沉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南星仔细打量过整面墙壁:“阵法不可能,这些线条太乱了。”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下几道刻痕,驱使灵气感受了一下运行方向:“感觉很有可能是某种符咒的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