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似腼腆呆滞的女孩发出尖锐的质问声，状若疯癫地指尖在实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泛白的抓痕。

她的反应太过剧烈，就像不久前宴会厅里的甄承安那样歇斯底里。

姜玉书越过燕扶成，半跪下来轻轻拍了拍司小夏颤抖的肩膀。跪伏在地的人很瘦，肩膀单薄地只剩下一层皮肉贴在骨头似，此时正因主人的悲痛剧烈抖动着。

姜玉书握住她的肩膀，表情像位开导世人的神父那般缓缓俯身，在司小夏耳边道：“因为他们是害死她的凶手，对吗？你带我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让我们祭拜她吗？”

这句问话太过大胆，燕扶成来不及阻止，腰间匕首旋即出鞘。

司小夏停止颤抖，低垂着头，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对啊，我知道真相，晓晓也知道真相。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晓晓她什么也不想做！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在痛苦！凭什么她就可以像无事发生一样，只是轻飘飘地委托别人来拿东西！凭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假借别人身份的骗子……凭什么，只有她能独善其身？”

两位别人：“……”

司小夏的问题有些尖锐，身为局外人的燕扶成和姜玉书并没有回答的立场。

姜玉书捕捉到司小夏话语里吐露出来的几个关键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只是现在红莲供灯最为要紧，若真如他们猜想的那样。那么，只要找到红莲供灯岑今霜的死因自然会水落石出。

毕竟自古以来最有诱惑力的供品，无非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要不要先走？”

姜玉书看着司小夏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哭泣，抬头询问燕扶成的意见。

司小夏透露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燕扶成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他一眼。

整整一个晚上，这是姜玉书第一次主动询问燕扶成的计划安排。

一切听从指挥？

呵。

都是假话。

燕扶成心里默默冷笑一声，转头往外走去。

这是出去说的意思。

姜玉书跟上他的脚步，将司小夏暂时一个人放在洋房里面。

“如果司家和甄家真是合作伙伴，那司小夏的话真假存疑。”燕扶成直截了当，他始终对突然出现的司小夏报以怀疑。

姜玉书也没有真信了她的话，顺势和燕扶成分析起方才联想到的发现：“司小夏对柳晓晓的态度太奇怪了，在她的视角里甄家的事情似乎一直和柳晓晓脱不开关系。”

所以岑今霜嫁人她要找柳晓晓，岑今霜死她要找柳晓晓，如今岑今霜灵堂消失她依然在怨柳晓晓不作为。

燕扶成摇了下头：“但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一个特调组组长牵扯其中的委托案件，可就不是他们想结案就结案的。

燕扶成不欲深思，叹了一口气：“和容进他们说一声进度，让他们随时待命。”

听到这句话，姜玉书也明白燕扶成不想节外生枝，遗憾地用通讯器给容进发了消息。

这样循规蹈矩的完成所谓委托，过程实在枯燥无味。

但谁让现在负责指挥的不是他呢。

姜玉书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燕扶成所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结局。

无人伤亡，没有疑点，没有任何违反乌托邦守则的问题出现，一切都刚刚好的好结局。

只是现在的姜玉书对这个结局没什么期待。

他比较希望那盏灯真的牵扯出什么陈年旧事，引起一阵新的波澜，像陡然刮起的疾风那般强行改变现有局势。

燕扶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零点已经没有几分钟了：“还记得我说过的吗？甄家老宅里可能有密室。”

“你想趁他们零点贺寿的机会去找找？”姜玉书重新打起精神，浅色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亮晶晶的。

很明显，他猜对了。

燕扶成的确是这个打算。

既然姜玉书已经跟着他在洋房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回宴会厅当眼线的必要。

干脆带着他亲身感受一下潜入工作是怎么做的。

今天晚上的姜玉书，状态似乎一直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燕扶成也看不出来，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过短暂，燕扶成没办法像面对其他人那般猜出他的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