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点点头,似乎放下心来:“那就好,有劳司小姐带路了。”
燕扶成冷脸看着两人对话,知道自己发现的不对劲姜玉书不会察觉不到。
如果司小夏说得都是实话,甄家和司家怎么可能会是合作伙伴?
司小夏似乎真的对甄家老宅很熟悉,出了宴会厅后径直走进了弯弯绕绕的走廊里。
“阿霜的灵堂在后面,我们要从花园绕下路。”她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人走进花园。
夜色已深,花园里只有零星几盏昏黄路灯,勉强能分辨出脚下不太平缓的石子路,司小夏穿着细高跟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地好像平地。
“真厉害。”姜玉书忍不住感慨一句,穿着刑具一样的高跟鞋如履平地。
甄家的花园和老宅内部一样,弯弯绕绕好像迷宫,司小夏带着两人在里面转了半天,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岔路。
燕扶成握着姜玉书手腕,提醒道:“她在绕路。”
花园的昏暗并不影响姜玉书,只是他没表现出来,感受到燕扶成手心的温度,心安理得地示弱:“我已经记不住路了,队长你还能记住回去的路吗?”
燕扶成抓紧姜玉书,道:“能,一会不要离开我身边。”
花园再怎么绕也会走到尽头,他们最后停在一栋和老宅风格差不多的洋房门口。
洋房外表透露出历史的气息,里面没有点灯,隐藏在深夜的花园深处,不走近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甄家比较守旧,几位夫人平时都住在这边,免得被客人冲撞了。”司小夏站在漆黑紧闭的木门外,和不远处打量洋房的两人解释道,“阿霜虽然刚刚嫁给甄承安就出了事,但依然是甄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她的灵堂自然也设立在这边。今天三位夫人都在前面参加寿宴,这边没有人在,这才关了门。”
司小夏这会的话格外多,站在门口解释了半天。姜玉书打量完洋房,看到她还在门口站着,没忍住追问道:“既然人都不在,我们要怎么进去?”
司小夏赶忙抬手在门边的石柱上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来:“这里有钥匙,这把钥匙还是阿霜告诉我的呢。”她的语气有些落寞,垂眼打开了洋房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浓重甜腻的香气涌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包裹。
这股香气过于霸道刺鼻,两人同时抬手捂住口鼻,不再往前一步。
“你们怎么不进来?”司小夏进了门厅,打开灯,在明亮的洋房里转过头,发现两人都还在原地傻站着。
姜玉书动了动鼻子,觉得这股香气除了有点虐待他嗅觉外没什么问题,于是放下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过去:“这里是熏得什么香?香气居然这么浓郁?”
司小夏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香?这里没有味道啊,你是不是闻到外面的花香以为是房间里的味道啦?阿霜的灵堂还在,怎么可能会随便燃香呢?”
姜玉书跟在她身后笑了一下,没把她的话当真。
燕扶成的鼻子有可能出错,但他的鼻子绝对不可能。
看来,这个味道的确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这股香……”
燕扶成跟了上来,想说什么。
姜玉书压低声音,抱怨道:“有点虐待我的鼻子,但死不了人。”
“红莲供灯。”
燕扶成放轻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柳晓晓提供的资料里提到过,红莲供灯里是可以燃放香料的,用来取悦神明,好的坏的,只要受其供奉,皆可称神。
姜玉书对这句话不发表任何意见。
姜玉书抬眼看着司小夏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物,就这么奇迹般牵扯到了一起,好像是专门为他们书写的剧本一般巧合。
燕扶成不知道现在哪里有趣了,他的手搭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司小夏穿过玄关走进前厅,“哒哒”的高跟鞋忽然停滞。
前厅此时只有一片空荡,别说岑今霜的灵堂,就连最基本的家具都不剩几件,只有地上些许没有打扫干净的灰烬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司小夏身影摇晃几下,随即颓然瘫坐在了地上,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岑今霜的灵堂会消失?
不是还没过头七,还没来得及下葬吗?
姜玉书站定在她身后,能够感受到那股古怪的香气越发浓重。
他侧过头无言看向警戒的燕扶成:怎么办?
前厅的装修陈旧泛黄,墙壁上有着大片不知所云的装饰花纹,实木地板上还能看见有人踩过灰烬留下的脚印。
燕扶成按住匕首,上前和姜玉书交换位置,垂眼看向瘫坐在地出神的司小夏:“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司小夏眼角滚落出大颗泪珠,探手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摸索:“他们,他们撤走了阿霜的灵堂!他们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