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记住,我们都在教会等你回来。”
其实如果他愿意多想想。
第一个意识到他陷入劫期的不是阿利安娜,而是能看透人心的教宗伊笛。
回忆停留在那双淡粉色的眼睛前,姜玉书自梦中苏醒。
乌托邦总部到了。
停机坪上站着一大群穿着纯白实验服的研究员和医师,等着把下了飞机的执行员打包带走。
然后将人一个个关在空旷密闭的白房子里。
只是,和姜玉书第一次进白房子不同。
这一次,他需要在隔离期间里顺便填写五份检测问卷,并写完他的任务报告。
看着地上放好的一摞纸,姜玉书眼前一黑……
又一黑。
有了报告的存在,三天隔离时间过得飞快。
隔离结束那天,是夜莺来接的他。
夜莺看见他出来,压低声音询问他:“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如何?”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姜玉书还是感觉到夜莺的不自然。
出了什么事?
会长办公室那边来找他麻烦了?
还是她帮忙的事情被发现了?
姜玉书脑子里冒出来无数个猜测,最后在办公室大门打开的瞬间全被否定。
一道披散金发的身影悠闲自得地坐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对着透光地玻璃窗打量自己指节上的戒指。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来,碧绿色眼睛里浮现出稀碎的金色。
夜莺站在门口,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微微俯身行礼:“首座阁下,我带着玛伊雅弥先生回来了。”
路西菲尔带给人的压迫力是姜玉书无法比拟的恐怖。
夜莺和他接触不多,每次见面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警惕。
姜玉书越过夜莺,和路西菲尔对视。
逆着光,眼睛有伤的姜玉书看不清路西菲尔的神情。但也能猜来他那虚伪客套的笑来,假的像画在脸上的一样。
夜莺在门口安静炸毛,姜玉书默默越过她走到路西菲尔身前,垂头说:“来得正好,先帮我把眼睛治治吧。”
路西菲尔笑了一声,语气温柔,耳羽炸开:“我很好奇,你现在就这么不想活吗?”
姜玉书轻轻眨眼,看起来格外无辜:“剧作家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站得有点累,干脆不太得体地坐在了茶几上,用手撑着茶几边缘俯身靠近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认命抬手,指尖带着暖黄的荧光落在他模糊不清的眼前:“教宗也容着你胡闹……”
可不容着,还能怎么办呢?
劫期是天道为了平衡给予异种的弱点,没有任何外力能帮助陷入劫期的异种。
如果这次劫期过不去,顺着他来说不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最起码,让他生前最后的时间,活得开心点。
与羲和同源的力量抹去姜玉书身上的反噬,一直跟着他的钝痛消失,姜玉书感觉自己头脑都清醒不少。
看着路西菲尔眼中的凝重,姜玉书再一次强调道:“我不会死的,没必要用这种好像以后都看不到我的眼神。”
夜莺早就在治疗时就无声无息地带上门出去了,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姜玉书和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往后一靠,不再看姜玉书:“说说隙间里面都有什么?任务报告还没提交,夜莺那边也不知道。”
姜玉书歪头思考一下,把关于羲和的部分告诉了路西菲尔。
夜莺退出房间,走到不远处的窗边消磨时间。
“看来,今天的总部很热闹呢。”
温润平和的女声在她身侧响起。
夜莺一转头,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身穿白衬衫和藏蓝长裙的蒙眼女子。
女子肤色是一种很少晒太阳的,不正常的苍白,头发黑而长,像纯黑的瀑布般垂落在身后,一直堆积在乌托邦冰凉的银白地板上。她很瘦很高,露出的手腕纤细地似乎可以被轻易折断,整个人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弱。
她双手捧着一束带露水的百合花,安静平衡地站在那里。
夜莺根本没有感知到她的出现,如果不是她主动出声,夜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这就是乌托邦的会长——花菱镜。
花菱镜嘴角勾了一下,似乎在为吓到夜莺而抱歉:“你有些太出神了,夜莺小姐。即使是在乌托邦的总部,我们要不能保证这里永远安全。”
说完,她将头转向夜莺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语气随意:“让我猜猜,今天有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