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盟约的出现,给有着污染这一致命弱点的表世界喘息的机会,以及和里世界平等谈判的权力。”
虽然要是按姜玉书的真实想法,三角盟约本身是将表世界的人类抬到了不属于他们的,和神明,和里世界的诸位领主同等的地位。
但面对燕扶成,姜玉书自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燕扶成点了下头,认同了姜玉书的回答:“继续。”
表里世界的关系?
表世界怎么说这一部分,姜玉书并不太清楚。
如果按照里世界的说法,表里世界的融合本身只不过是两个世界之间互相吞噬而成的意外。
一场延绵千年的大劫作为最后的尾声,在新神诞生之时破开两个世界之间的口子。
自此,才有了表里世界之分。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不过是漫长战争结束后的一些小小后遗症,不致命,只是稍微带来了一些不方便而已。
那对于表世界来说,这些代表什么呢?
权力更迭,世界混乱,战争,死亡,异变。
是至今不曾愈合的,腐烂发臭的伤口。
姜玉书转了下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他说:“表里世界的关系,是果肉与果核的关系,彼此共生,汲取养分。”
这个观点来自里世界的学者会,按照姜玉书为数不多的记忆,乌托邦军校的教辅资料多数都是来自于此。
采用学者会的观点,是相对保守的选择。
毕竟姜玉书本身的观点有些激进,他始终认为表世界不过是被里世界掏空内在后,寄生在里世界之上继续苟活罢了。
他说不出如此文雅的比喻。
燕扶成很明显也听过这个说法,对此不做评价:“第二个问题,在神秘学的概念里,污染是什么?异变因何而起?人类如何对抗它?”
污染是什么?
污染是里世界的空气,是异种赖以生存的灵力。
造成污染的灵力,是神秘学的重要媒介之一,只要接触神秘学就绕不开它。
可人类却视其为污染,对因灵力而出现的种种异象称之为异变。
一切从一百多年前平平无奇的一天开始,异变伴随着神秘莫测的里世界一起出现在这颗星球之上。
人类和这个星球上的其他东西一样,对灵力没有抵抗能力,接触的时间长了就会被污染,发生异变。
不过幸运的是,在人类世界有少部分人天生就有对污染的接受能力,有机会觉醒与异种同源的力量,学习驱动来自里世界的灵力道具或神秘学技能。
乌托邦将其中天赋最为出众的挑选出来,通过军校培养成对抗异变的执行员。
而那些天赋不够成为执行员的人,则组成了一个个调查员公会,在乌托邦的监督下进行各类调查委托,为执行员们减轻压力。
调查员公会的招募标准比乌托邦低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甚至有些完全没有灵力抗性的普通人类也会成为调查员,成为公会探路的棋子。
这个问题远比第一个好回答的多,姜玉书按照记忆轻松复述了一遍这些最基本的常识。
燕扶成的神情松动些许,他看着姜玉书,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加入乌托邦?”
姜玉书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不害怕燕扶成问他任何关于神秘学,关于异种,关于里世界的问题,那些对他来说都不困难。
但,当问题的主体是他自己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内心是一片空洞,连解刨自己,袒露真心的权力都早已失去。
姜玉书轻轻眨了下眼,声音下意识放轻:“因为,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死,我为什么而活。”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答案,姜玉书说出的瞬间就开始后悔。
他怎么会如此口无遮拦呢?
这不像他。
姜玉书有点茫然。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燕扶成。
燕扶成并不满意姜玉书的心理状态,不算健康,不算安全。
但他还是选择了同意。
他们为什么而死?
为全人类的利益。
人类利益至高无上。
这是乌托邦的唯一信条,被每一个执行员所熟记于心。
他们为什么而活?
为自己,也是为每一个信任他们,爱护他们的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