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条件不算艰苦,但和外面的现代社会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司明哲拿来的很大一部分物资都是从自己份例里掏出来的,毕竟正常救援物资里可没有额外的新衣服和先做的饭菜。
不是因为乌托邦对获救人员不够好,只是任何异变都会带来污染。对于没有污染抗性和经历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来说,污染是绝对致命的东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会优先将所有普通人尽快转移出污染区域,而不是在污染区营地里休整。
这一次的隙间是特殊情况,因为就在01特调组带人进入隙间后,他们原本的通路就诡异消失了。
若非如此,在医师检查完姜玉书情况后,他们就会安排人带姜玉书离开,而不是将人安置到燕扶成的帐篷里休息。
想到这些,司明哲面上的轻松也有些维持不住,害怕影响到姜玉书的情绪,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帐篷。
看着心事重重的执行员,姜玉书不需要提示也能猜出来估计出现了什么不太好的变故。
看着行军床上被包裹住半个脑袋的燕扶成,姜玉书慢悠悠叹了口气:“真的是,把我的假期都浪费干净了。等从这里出去,阿利安娜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隙间里没有信号,外面的人不知道他的下落,不知道会不会做些额外的事情。
毕竟,他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有目共睹,难免让人多想。
帐篷里没有第二个清醒的人,姜玉书就没有出去找没人的地方,背着燕扶成脱了衣服,用补给里的湿毛巾和酒精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的污渍,随后换上了司明哲的衣服。
司明哲作为长期接受专业训练的执行员,身形比瘦弱纤细的姜玉书大了将近一圈,他的衣服穿在姜玉书身上也难免显得空荡荡的。
加上款式过于简单,纯黑的T恤长裤在姜玉书身上有一种别样的冲击力。
帐篷里没镜子,姜玉书没穿过这种衣服,一时间也注意不到有什么问题,盘腿坐在换下来的脏衣服上拿马扎当桌子研究司明哲给他准备的餐食。
姜玉书是真的没胃口吃东西,看着浓油赤酱的菜色有些发愁,一时间没注意到身后有些细小的声响。
燕扶成从昏迷中苏醒时并不意外,从悬崖上摔下的确是他的失误,但同时他对自己的队友有着绝对的信任,所以在看到熟悉的帐篷顶时并不会有太多额外的情绪。
直到他注意到帐篷里还有第二个活物时。
帐篷里并不明亮,昏暗中的一抹莹白被纯黑布料映衬着格外晃眼,本就纤细的身形蜷缩在角落格外弱小无助,似乎正在因为恐惧隐隐颤动。
角落的人影有着一头逶迤至地的乌黑长发,似乎因为没能得到妥善保养而有些许毛躁凌乱,肩膀处细腻的皮肤因为不合身的领口裸露在外,没有被发丝遮挡。
燕扶成被晃了眼,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提醒姜玉书自己的苏醒。
但他改变频率的呼吸依然引起不想好好吃饭的姜玉书注意。
姜玉书慢悠悠喝了小半杯热可可,吃掉了两块桃酥,唯独没有吃热腾腾的正餐。
燕扶成的苏醒毫无疑问的解决了姜玉书的一个小问题,他背对着人笑了一下,随即端着饭盒转过了身:“你醒啦!真是太好了,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声音雀跃激动,配上手里的饭菜,看上去有些过分高兴了。
他不应该害怕吗?
燕扶成对姜玉书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大少爷身上,没想到眼前人已经这么快调整好了状态。
但,高兴总比害怕要好。污染喜欢优先侵蚀那些负面情绪更重的人,乐观也因此成为一项非常重要的能力。
燕扶成的疑惑表现得有些明显,姜玉书歪了下脑袋,半真不假得说:“”那些执行员们给我简单解释了一点东西,虽然没听懂,但我知道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对吧?”
按照保密协议,执行员们没办法事无巨细地和姜玉书解释现状,只能模棱两可地反复安抚他。看得出来,01特调组平时的任务里应该很少会出现一无所知但神智清醒的获救人员。
司明哲的安慰话术老套的连姜玉书自己都会说。
获救人员能被安抚下来靠的不是他们,而是姜玉书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对混乱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不单是隙间本身,还有很多的后续事宜。
例如,执行员并没有缝合隙间的能力,他们进入隙间只是为了清理外溢的污染。
但大多数情况下在人为清理过后,隙间其实是具有自我缝合的能力。只有少部分情况,因为隙间范围过广,需要代理人前去从里到外人为关合隙间,将其缝合。
这次的隙间不需要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可以自我缝合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