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高悬不落,咚咚地砸在胸腔。口中食物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难以下咽,咀嚼速度变得缓慢,硬生生都堵到了嗓子眼。
早知道说得温和一点了。
纪佟风没忍住开始后退,直到后背紧贴着靠椅才停。
“你的心跳速度在每分钟179次,”假阮焕只取了一根筷子,捏在手中看似细细端详,目光却是直直朝向纪佟风的位置,语气是说不出的冷,“现在是180。”
“你的能力是测别人心率吗……好厉害啊。”纪佟风陪个笑脸。
对方不言,朝他走近一步,纪佟风就带着椅子一起往后挪半米。二人你进我退,猫捉老鼠似的,始终不给个痛快。
“你不饿吗?要不要吃饭?”
由于低位劣势,纪佟风被迫仰起头和他沟通,又不敢抬得太过,生怕被筷子挑了动脉血溅当场。那张脸他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一丝破绽,连冷下的脸都和阮焕别无二致,熟悉得令人心痛。
“我身体很弱,跑得不快,也没什么力气……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举动,我们先相安无事坐下来吃一顿饭,要带我去哪或者杀了我都随你,行不行。”
直到那椅子退到墙根,发出嘭的一声响,纪佟风心里才升起一丝濒临崩盘的怀疑——会不会他真的是本尊,是研究所对他做了手脚才变成这样的?比如清除了记忆,或者像电脑一样全部格式化。
会吗?
他眼睛突然一酸,连眼前高大的人都跟着模糊了。
“……”
“……阮焕?”他的哽咽声很轻,声线却抖得明显。
可几乎是来不及反应,那双握着筷子的手突然高举,裹挟着强劲的风,有生生戳下来的尖锐势头——墨玉筷头顶着暖白的照明灯光,光线折射映到角落里那张惨白的脸,和静淌而下的一滴清泪。
自脖颈某一点传来的痛麻瞬间遍布全身,向他涌来的无止境的黑暗与沉默。
“林行邑……071,我那儿子帮你取了个好名字。”谷昌业了然一笑,望着五米外蜷在地上的半人半蛇,先是叹口气,而后拍了拍护在自己身前的保镖。
把整个地下车库围得水泄不通的保镖队这才散开一些,但不太多。地上的林行邑被一张大网压着,上面坠着乌黑的珠子,像有千斤似的。他额角渗着蓝色的血,连头也抬不起来,颤抖着蹭了满地。
谷昌业眯眼瞧不仔细,便往前迈出一步。
“谷总……”周围的保安语气紧张,跟着走近几分。
“没事,”谷昌业道,“我有分寸。”
他站在距离林行邑脑袋仅一米的距离,才舍得倾出半身细细看一眼地上的异形。林行邑呼吸粗重得厉害,压着呻吟声不肯松口,脸色白得像纸。
“嘶……这谁打的?”谷昌业皱眉责问。
陪在右侧的保镖犹豫片刻,欠身答道:“是…是我们冲进去时惊到了他,实在是担心他出其不意使个什么杀招,就、就先下手为强了……”
“毛手毛脚。”
“下次绝对不敢!”
谷昌业单膝蹲下,看着巨网下连喘气都够呛的林行邑,道:“我不喜欢把事做绝,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好名字,回到你该回的地方。不要和谷家搭上任何关系,尤其是,离我儿子远一点。”
林行邑止不住猛咳,嘴角溢出血沫,连蛇尾都痉挛着,弯成畸形。喘气半晌,他才扯出一点极勉强的笑,抬眼皮看了一眼谷昌业,哑着声音道:“如果他离我近呢?”
谷昌业皱眉,没听清似的:“什么?”
但林行邑已经脑袋一歪又砸在了地上,身体又蜷紧,只剩下喘气的起伏动作。
“爸!!!”
谷霁春的怒喊惊天动地,恨不得把地下车库的吊顶掀开。谷昌业被保镖护着站起身,只见入口处有个小个子狂奔而来,他啧一声,下令:“拦住他。”
“是!”“收到!”
身旁与耳麦中的人同时响应,黑压压一股包围过去。但那处马上绿光乍现——巨大的叶盖好似一个大锅盖,极轻盈地掀翻了左右两侧的人后再将他们反扣在地,剩余零星几人也被他右手握着的粗枝条捆成一团。
“这外边包的是安全的枝,你们要是挣扎过头碰到箭毒木,天王老子来了也难救!”谷霁春躲避与冲刺的动作都十分敏捷,铆足了一口气直奔谷昌业。
“臭小子!”谷昌业见势不好,转身就近找了辆超跑,手贴上去的一瞬间便快速变形成一张网,铺天盖地朝那来势汹汹的人压下!
“又是这招,”谷霁春从兜里掏出一把细碎小叶,朝身前用力一挥,大喝一声:“起!!!”
那些叶片落地成巨,完全突破原有叶片的维度,直接将那张势在必得的网顶在天花板再无作用。谷霁春一脚跨在林行邑脑袋前张开双臂,连气都没喘匀,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父亲再不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