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绵的脸上没有设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露出了一闪而过的迷茫。

“今天先到这里？”何懿似乎看出了他的无措，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汗，“辛苦你教我跳舞了，我请你吃夜宵。”

何懿没给容绵拒绝的机会，拉着他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打开车门里面几乎是另一个世界，暖黄色的氛围灯静静亮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车厢一侧摆着柔软的沙发，另一侧是一张小桌，保温炉里还温着夜宵。

助理见两人上车，立刻把餐盒摆到桌上：“跳舞消耗大，盛总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生怕您饿着。”

何懿看了一眼：“今天换菜了？”

“是，盛总有个朋友是做健康轻食的，今天送了一批新品试吃过来，让您尝尝。”

何懿掀起眼皮看了助理一眼，盛泽的一个朋友，那不就是导致他来这个节目当嘉宾的罪魁祸首燕柏川吗。

“我倒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朋友。”何懿轻哼了一声，示意容绵随便坐，“都是白拿的，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吃什么。”

容绵看了一眼桌上摆的几乎都是高蛋白的海鲜和轻食，摆盘精致，连配色都搭配得赏心悦目，一眼就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他夹起一块白灼鱿鱼圈，小心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喜欢吃之后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何懿把这些看在眼里，“你刚才排练结束的时候，是不是有点挫败？”

容绵猝不及防被说中心思，有些无措地放下了筷子，小声道：“您......您怎么发现的。”

“我毕竟是演员，再说，我比你多活了十年。”何懿笑了笑，眉眼舒展，“不用不好意思，你已经是我见过情感很细腻的人了，你的问题不出在这里。”

容绵见他愿意多说，立刻不再吃东西了，眼巴巴望着何懿：“可以详细讲讲问题出在哪里吗？”

“我之前的几个舞台也有设计一些演绎，当时我没有觉得非常难，反响也都还不错。”容绵回忆刚刚排练的时候，眉毛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没有感觉......”

“那是因为之前的舞台和你的内心没有关系，所以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演绎。”

何懿抬头看向容绵，微微一笑：“你有没有发现，一旦涉及到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你就会逃避。”

他没有给容绵愣神的时间，继续问道：“比如，我现在问你。为什么要陪我练习？”

容绵愣了愣，仿佛没觉得这会是一个问题：“因为您不会跳舞，需要有人陪您把动作练熟。”

“那我可以找舞蹈导师，节目组难道会放着我不管么？”

“可是......”容绵有点无法想象那个场景，“您来当嘉宾，总不能还让您去费心这些，而且我主动帮您练习，也会方便您。”

“那退一万步，我就是跳不好，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损失呢。”

“我......但是这样会辜负粉丝的信任和喜欢。”

何懿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轻轻笑了一下：“你所有的答案都是别人需要，那么你自己需要什么呢？”

容绵的眼神迷茫，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知识盲区：“可是......我以为作为爱豆，满足粉丝的喜欢就是最重要的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艺人这个职业确实要迎合观众，作为爱豆尤其。”何懿落在容绵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前辈对后辈的温和，“所以才更要自己在意自己的内心，reflection，和镜中的自己对话。”

“你编舞时说的思路大体是对的，但我觉得比起对峙和试探，更像是一种自己对自己的珍惜吧。”

容绵有些似懂非懂，他并不是没有理解何懿的意思，只是他的潜意识里无法完全接受这一理论。

粉丝需要的就是他所需要的，他会尽力做到粉丝喜欢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都不做就得到爱的人生呢？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理解的何懿说的舞台，容绵想了想，下定决心道：“何懿老师，或者我们换一下角色呢？我作为'内心'，您作为本我。”

何懿盯着他漂亮的脸笑了起来，他看得出容绵又一次回避了这个话题，但是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好啊，我们明天试试吧，今天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好的，何懿老师，你也要早点休息哦。”容绵甜甜一笑，目光落在何懿桌上的手机上，“刚刚开始好像就一直有电话进来。”

何懿眉梢轻轻一挑，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肯定又是盛泽。”

他接起电话，语气自然：“嗯……还没结束。”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何懿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容绵，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绵绵？我们还在一起，怎么了。”

何懿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绵绵，你先别走，出事了。”

“刚刚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你被人包养，还声称亲眼见过你出入陪酒的场合。”他严肃道，“他配的图，我怎么看着像你和燕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