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5天就是决赛夜了。

这样敏感的时候，大热选手身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一条黑料就足够毁了前几个月积攒的人气。

更何况这还是容绵。

《Idol Universe》开播以来公认的人气第一，一路零负面新闻的热门练习生。

这个帖子发出不到几个小时，从某瓣选秀小组一路传到微博，短视频平台，营销号闻风而动，就连不少圈外人也因为曾经听说过容绵的名字好奇点进去吃瓜。

瓜主是某音上一个美妆网红，以毒舌犀利著称，在直播时有人发了容绵二公的妆容求复刻。

谁知小网红一看照片立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玛雅大姐，这不是熟人吗？”

“之前在一个局上见过一次，漂亮吗？当然漂亮啊，不然怎么能傍得上......呵呵，再多说我直播间估计要无了。”他的语气mean出天际，“估计是和大佬闹掰了才去选秀了吧。”

这个网红主页发的视频不是坐在豪车副驾，对着车标若有似无地晃过镜头，就是随手展示新入手的奢侈品，定位也清一色在各大高级酒店和私人会所。

偶尔发出的几条日常里，是灯光暧昧昏暗的包厢，镜头不经意扫过胡桃木长桌，角落里摆着价值不菲的洋酒和雪茄。

他显然是长期混迹于这样的圈子，竟然莫名让人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实起来。

容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他的神色非常平静，漂亮的眉眼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视频中的脸上。

半年前，在深市，他确实和这个网红见过的。

——“这么漂亮，也难怪燕总喜欢。我倒觉得小朋友有些面熟，看来是有缘了。”

——“啊！昨晚因为跳舞上了热搜的，哥哥是京大的吧？还是舞蹈生呢！”

容绵站在那里，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白皙的脸衬得愈发没有血色，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希望自己可以坦荡、干净，不辜负每一份喜欢，但关于燕柏川的那段过去，是他唯一不知该如何向外界解释的事情。

容绵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那段过去迟早会被人翻出来，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脱敏了无数遍，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容绵点进论坛，几乎自虐地看着那些评论：

【容嬷嬷接的翻车来了！喜不喜欢爸爸的大翻车。】

【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人给韩子城平反一下吗，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啊，容绵就是被人包养了呗。】

【球球快辟谣好吗，我的滤镜真的碎了一地，我真的好绝望，怎么会这样，我以前真的因为是你的粉丝特别骄傲，别人夸你努力、夸你真诚、夸你厉害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优秀，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吗？那些熬夜打投、所有拼命安利你的日子好像变得特别可笑。】

容绵看着这条评论，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不是假的。”

“什么？”何懿没听清，他担心容绵的情绪会崩溃，“先别看了，粉圈都是这样，粉丝的爱来得很快，也可以走得很快。”

容绵何尝不知道呢，从决定站上这个舞台开始，他就告诉自己，只要能够拥有哪怕一瞬间的喜欢，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可是，可是当他真的看到那些曾经为他熬夜打投的人说对自己失望的时候，心口还是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甚至比当时爱燕柏川时还要痛苦。

我真的是这样不堪的人吗，喜欢过我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吗？

容绵眼中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抬头看向何懿：“何懿老师，我好像知道您选《Reflection》的用意了。”

他只是把对爱的需求从燕柏川转移到了粉丝身上，从揣摩燕柏川的喜好变成了揣摩粉丝的喜好，他在这方面实在是过于天赋异禀。

可从一群注定会走的人身上想要获得喜欢无异于饮鸩止渴，但被那样热烈的爱意包围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已经无法停下了。

“你的情感很细腻，也非常在意粉丝，只是......”何懿叹了口气，语气有一点怜爱，“粉丝终究是会离开的，所以要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坚信自己本身是值得被人喜欢。”

“大部分人无法做到前者，而你恰恰相反。”他静静看着容绵，“我不担心你会不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爱豆，但是你要明白，对粉丝付出的情绪消耗的是你自身的情绪。”

“我明白的。”容绵轻轻吸了吸鼻子，眼尾哭得通红，眼睫湿漉漉地垂着，倔强道，“......那些他们喜欢的我，不是假的。”

“嗯，而且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何懿看了一眼手机，挑了挑眉，“你的人缘很好嘛，这不也足以说明你的人格魅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