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神色微敛,拿出手机,翻到助理的联系方式,发消息催促:
【昨天发给你的那个男生,有资料了吗?速度发我。】
*
容绵回到燕柏川的公寓时已是傍晚,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晕染出一层浅金。
这间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由他精心调整过无数次,明明该是熟悉的,容绵却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借住于此的客人,连买回家的东西,都是符合燕柏川喜好的。
只有书柜里他从小到大的奖状,完全是他的东西。
容绵的指尖划过那厚厚一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个厚度,是他经历过的十年,一半的人生,并非那么轻易割舍的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趁现在的决心一鼓作气,否则等燕柏川回来,自己很可能又会被一两句话轻易动摇。
容绵默默把这些奖状收到一个纸箱里,准备拿出门扔掉。
谁知,他才一开门,数道人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容绵怔住,是燕嘉志。
他的养父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漠然的保镖,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啪——!”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耳光破风而至,抽得容绵头侧了过去,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火辣刺痛瞬间爬上脸颊,容绵没有吭声,将嘴里溢出的腥甜生生咽下。
“废物!”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容绵身上剜了一圈,语气拔高了几个声调,“这个点,你不在深市侍寝,滚回来做什么?”
“给你这么多时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养你是做什么的?”
燕嘉志步步紧逼,容绵低着头,像被钉在了原地,声音几不可闻:“......他不想碰我,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燕嘉志嗤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不够贱!”
“你都成年一年了,他才睡了你几次?”燕嘉志踱着步,冷笑道,“让你学点勾引男人的技巧,你又推三阻四,怎么能勾起他的兴致?”
容绵脸上的血痕还在发烫,耳膜嗡嗡作响,才生出不久的勇气又有些动摇。
他想说燕柏川要联姻了,可又想到不该透露燕柏川的消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因为他的无趣,他不主动,燕柏川才不肯要他。
这些是事实......总之都是他做的不好。
少年脸上露出几分迷茫,连反驳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逝。
容绵脸上的表情全数落入燕嘉志眼中,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也不枉他一早就发现了苗头,从15岁开始就把人接来身边慢慢“教养”着。
“容绵,你对柏川的心思,我一清二楚。”燕嘉志放缓了声音,像是长辈的感慨,“你想想,努力了这么多年,哪怕只差一步,都该撑下去。”
“你要学聪明一点,让柏川离不开你。”他循循善诱道,“男人嘛,在床上得趣了,自然就离不开你了,到时候你何愁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
“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抢在你面前。”
容绵垂着眼,眼眸黯淡如深潭,安静得像一尊被打碎又拼回去的瓷偶,
他在燕柏川身边待了将近十年,从九岁到如今快要十九岁,这十年,他连讨燕柏川喜欢这一件事都做得不是很好,真的可以做好别的事吗?
离开,就意味着这十年人生的坍塌。
如果,如果再争取一下,就能避免一片废墟,那他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下?
他整个人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左脸上的巴掌印格外鲜红,有一种残忍的美感,轻而易举就能勾起男人的施虐欲。
燕嘉志面露贪婪,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柏川已经登机了,你知道今晚该怎么做。”他看着容绵,笑了笑:“别忘了,你婶婶一家,可还指望着你靠燕家吃饭。”
*
容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送走燕嘉志离开的,他强忍下眼中的湿意,站在衣柜前,沉默了很久,终于拉开了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几套未拆封的衣物。
一开始是满怀羞怯的,买来想讨心上人的欢心,到后来,越来越觉得穿上大概是一种自取其辱,于是就把这些衣服藏在了箱底。
房间内响起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很快,容绵身上穿的常服被放在了椅背上。
少年骨肉匀称,肌肤白净,纤细的身体在柔光下细腻得像一樽瓷偶。
围裙状的裁剪欲盖弥彰地遮住关键部位,光裸细腻的后背全部露在空中,只有一根细带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容绵在家门前跪坐下,像一个真正的乖巧娇妻一样,等待丈夫深夜回家。
只是这一夜,他等待的大概是最后的审判。
一直到凌晨两点,门口才终于响起脚步声。
指纹锁“”滋滋”一响,门被推开,熟悉的气息先一步渗入屋内。
容绵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他不敢抬头,只是将声音压得更轻,更软:“......老公,你回来啦。”
夜风掠过脚踝,柔软的衣摆贴着他光裸的大腿轻轻摆动,露出布料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肤色。
容绵双膝相并地跪在那里,脖颈低垂,安静又温顺,像是一只把柔软咽喉送到狮子利齿之下的纯白小羊。
在这无声的漩涡中,容绵心里的某个角落,悄然升起一点点濒死之际的希望。
......万一,燕柏川愿意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