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舞社社长大概给容绵设置了特别提醒,秒回了消息。
他显然沉浸在容绵回了他消息的惊喜中,说昨天没能一起吃饭很遗憾,说之后在学生会还有很多机会和小容主/席共事,到时候再请他吃饭。
但容绵却知道,他们可能很长时间不会有交集了。
他盯着小容主/席四个字,眼睛不知为何有点干涩。
容绵脑内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离开,离开可能就好了。
这个想法就像在脑海深处投下的一颗种子,一旦产生,就无法克制地滋长了起来。
可是这段关系没有定义,在燕柏川的数据库里大概没有存档,只是他一个人的十年追逐和兵荒马乱。
一段没有开始的关系,要如何结束?
容绵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软软的发顶,闭上了眼。只是眉头依旧蹙着,直到睡着也没能舒展开。
*
虽然这是燕家旗下的顶奢酒店的顶级套房,但不知为何,这一觉容绵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起床的时候,容绵莫名感觉后腰有些僵硬和酸痛。
他有些懵懵地揉了两下,只当是酒店的床太软,自己一夜没换姿势。
已经早上八点半,燕柏川一向规律作息,习惯早起健身,回来冲个澡,然后进入工作状态。
果然主卧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帮燕柏川搭配服饰一向是容绵的工作,等他挑出配套的袖口领带后,燕柏川也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男人径直拿过容绵准备的衣服,站在镜前,修长的手指扣着袖扣。白色衬衫质地极好,修身得恰到好处,将燕柏川本就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凌然冷峻。
明明燕柏川神色平静,但容绵莫名觉得男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他昨天看了这次峰会的日程,知道今天有一个圆桌会议,燕柏川和那位方小姐都是嘉宾。
......是因为又要和方小姐见面了吗?
容绵想到一半,却发现燕柏川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
领带随意地搭在男人的手腕上,燕柏川却并没有要自己系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容绵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件理所应当发生的事。
容绵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动,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从男人手中拿过那条领带。
他比燕柏川要矮上一些,需要微微踮脚才能把领带绕过男人颈侧,两人的距离一下被缩短到极近,容绵垂着目光,指尖落在领口,轻巧而娴熟地打了个结。
燕柏川感受到容绵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他的脸上轻扫了一下,但下一秒,容绵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容绵纠结了一下,轻声道:“哥哥,也要自己会打领带呀。”
燕柏川轻皱了一下眉,仿佛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俯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打好的领结,并没有正眼看容绵,语气带着一些起床后的慵懒:“你飞过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个事吗?”
容绵被这句话刺中,抿了抿唇。
身边的人太沉默,燕柏川终于瞥了容绵一眼,语气很冷静:“还是需要我付工资给你?”
容绵觉得这个语气和路过一个乞丐问需要不要给他一点钱没什么两样。
他生怕燕柏川再说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垂着眼睫,轻声道:“......不用的。”
“嗯。”燕柏川随意应了一句,整理好领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腕表,准备出门,“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你该做的事。”
这句话落在容绵耳里就被自动翻译成了一个“滚”字。
房间的门被关上,容绵静静待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带来的东西基本都没怎么动,收拾行李很快,五分钟后,容绵已经在酒店大堂准备打车离开。
他有些魂不守舍,并未察觉到一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
狄云坐在大堂一侧,她目送着容绵推着行李箱上了车,才缓缓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昨天她刚陪女儿参加了京城大学的开学典礼。
在表演到某个节目的时候,前排突然有些骚动。
“我靠我靠,有个男的长得好牛逼。”
“男的?”旁边的女生声音有些狐疑,“不是女生吗?长那么美,而且按照队形那里也应该是女生啊。”
“不是不是,有喉结。啊啊啊他的腰......怎么这么会扭,我死了!”
狄云担任资深经纪人已经十多年,对各种帅哥美女早已免疫,她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在看请舞台上的人的时候,不以为然的目光骤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台上明明有那么多人,可她就是一眼捕捉到了前面两个女生在说谁。
少年眉眼雌雄莫辨,漂亮得像造物主的恩赐,但最打动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眼眸倒映着舞台灯火,亮如星光。
狄云的职业直觉瞬间被点燃,他们公司准备送去选秀的人中正好缺一个温柔可爱系的少年。
她当即下定决心,要试着casting这个少年。
正在狄云盘算着要怎么拿到那个少年的联系方式的时候,那人居然又上台了。
不同于刚刚舞台上的灵动少年,这次他换了一件衬衫,精致的小脸多了几分清冷,正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
狄云挑了挑眉,从大屏幕上知道了男生的名字:容绵。
她低声默念了几遍,默默记下。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擦肩而过,谁知24小时不到,他们又在深市这家超奢酒店相遇了。
她在这儿,是因为有公司艺人下榻于此,容绵一个学生,又是因为什么在24小时内要往返深市和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