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努力。”
他嘲讽,不知道在指你的假装还是你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掀翻琴键把断裂残骸扌臿进他的眼,
“不过你每忍耐的每一次,都是她心脏继续跳动的又一天,所以让我们开始下一节课吧,我记得我们当时是在三十二小节。”
“……”
……
……课程结束后你再次身心俱疲,完全不想说话,耸拉着翅膀低着头走了。
阿罗没有叫住你,只是略显满意的在你背后安慰道,“我知道你的课程有多累人,但你做得很好……看看,已经弹得那么美。”
“……”
你装作没听到他的嘲讽,加快了脚步,做出一副先回房间休息的模样,实则鬼鬼祟祟偷偷避开了所有人迅速钻进了某个走廊后的空房间。
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不得不感谢这些愚昧的老东西们有多看不起现代科技,这么大的城堡除了接待人类的上层外居然没有一个摄像头。
你钻进了空房间的床下,手指在松动的地板上摸索着,那里地板下的石头已经被你用偷来的银器,尖锐的指甲断断续续抠了好几周。
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透过狭窄的缝隙,你看到下方肮脏下水道令普通人眩晕的高度,那里是旧通道的某处,能够直达城堡的地下深处。
你努力蜷缩翅膀羽翼,像是不合时宜长着翅膀的老鼠一样费劲钻了下去。
阴影瞬间将你整个吞没,潮湿石头,排泄物和甜美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深处有咳嗽声回响,你嗅到的人类气味不仅仅只有你妈妈的。
“……”
你无声无息落在肮脏的通道地面,翅膀本能地展开,然后又静止收回,你感到痛苦难忍,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也许这是个陷阱,也许菲利克斯正从某个隐藏洞口上观看,也许阿罗已经知道了。
但你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你妈妈的生死安危像是拴住了你脖颈的铁丝绳。
如果你再不见她一面,你真觉得你快要被勒死了……
……
……
你无声潜行,直到手指轻触到某个牢房里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妈妈?”
“……”
她瘦了,更苍白,手腕被脏绷带绑着,垂着头歪倒在墙角一动不动,短短一个多月像是被汲取了所有的精神气,一开始的反应也非常木讷,直到你再次出声,她身体抖了几下,慢慢抬起头愣愣看着很久,才想起来喘气是什么的开始喘息了,
“……上帝保佑……萨米拉……是你吗?”
“……是的。”
“……你在哪……我看不清你……他们伤害你了吗?让我看看你的脸……”
“……”
这次轮到你没有回应了,你瞬间缩回了手,又下意识躲回了阴影中,只有一双怪物的眼睛依旧时不时在黑暗中反光闪烁。
你紧紧盯着她,有点贪婪的打量着。
“萨米拉……萨米拉?你在哪?”
你母亲摸索着上前,握住栏杆试图往外看。
你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又反应过来迅速缩的更远。
你母亲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金色闪影,然后视线里便又回归了彻底的黑暗。
“……我……我会想办法的……”
你无法面对。
无论是她的担忧还是指责。
更无法面对她在黑牢备受折磨逐渐枯萎的残忍现实,堪堪将兜里偷来的人类仆从食物丢进去后的第一反应居然又是扭头仓皇而逃,迅速离开了。
“萨米拉……天呐……求你了……别……别丢下我!”
你母亲在后方哽咽。
你努力忍住没有回头。
你原路返回,从洞中钻了出去,又试图让地板堵住大洞,还拖来了厚地毯掩饰了一下,这才假装若无其事回去了卧室。
凯厄斯一如既往正在等你。
而这次,他也依旧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任何怀疑。
“……你去哪了?”
“……去偷窥人类仆从了。”
“……是吗?”
“……”
不知是不是你躲闪的悲伤眼神还是脸上无法隐忍难以言喻的痛苦,他没有揭露你,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冷盯了你一会儿。
“你应该庆幸,我总是对你如此容忍,不会因为谎言剥掉你的皮。”
“……我现在不想听老掉牙的狼皮故事。”
“哦?那你现在想听什么?”
他抬手撩开你的散乱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用指腹抹掉了沾染上的污痕水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了你的脸。
他的眼神比你看你母亲时更加贪婪。
“……我什么也不想听,一会儿我要去上历史课了。”
你撇开头推开了他,退入了浴室,迅速洗去身上残留的气味,换了身衣服匆匆离开。
凯厄斯这次安静跟着。
他白日除去花费时间忙自己的事,自始至终都要和你形影不离,始终跟着,这也是你费尽心思找时间偷偷溜去断断续续凿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