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叹气,语气无奈的像是在和一个固执的孩子解释真理。
“那段生活已经结束了,萨米拉。”
他的一根手指弯曲,指向你的翅膀,无声地提醒着你已经变成了什么,
“你真的想让他们为一个永远不会变老的女儿哀悼吗?永远不结婚?从不站在阳光下?”
凯厄斯的回应更加冰冷,话语也更加尖锐,“或者更糟,冒着被发现你身份的风险,沃尔图里不会容忍任何暴路族群的问题。”
“让他们记住你曾经的样子,这就是对他们的仁慈。”
阿罗语气变得柔和,但无声的威胁在空气中沉重地悬挂,提醒你他们的“仁慈”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锋利。
可对父母的渴望和思念完全压倒了你对他们的恐惧,也完全压倒了你对自己转变的恐惧。
你神情慌张,满是依赖和信赖,“我……我父母不会在意我变成什么的。”
阿罗笑了笑,目光扫过你的身影,有点残忍,他完全知道你现在有多害怕。
“也许你说得对,说不定他们会为自己的小女孩获得不朽而高兴。”他用带着讽刺的语气说,“但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免于看着你转变后的痛苦,随着他们老去和死亡,你会变得越来越冷漠和完美,直到最后,他们对他们小女儿的记忆只剩下一个几乎无法微笑、不再需要吃饭或睡觉的女孩。”
凯厄斯接着说,“这样更好,他们不会理解的。我们见过无数次这种情况,那些都是幸运的案例。有些父母,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嗯,所以最后我们必须得确保他们不会暴路我们……”
“……”
你恐惧的看了他一眼,没敢问那个“确保”具体是指什么。
阿罗满意的看着你的神情,带着一丝警告,“你不想让他们找你的,萨米拉。你会接受这以后就是你的新现实,这样对每个人都更好。所以现在,你准备好学飞了吗?”
“……”
你迟疑着,害怕的点头。
“太好了。”
阿罗便缓缓地、更加满意的笑了,他侧身露出位置让你重新靠近露台雕花栏杆。
月光洒在石头上,凯厄斯走到你身后,双手悬在你的翅膀附近,没有触碰,只是引导着你。
“分开,”他命令,声音简短,“感受羽毛间的空气。”
阿罗瞥向外边,夸张地指向下面令人眩晕的落差,“你会发现本能已经存在了,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跳下去。”
“相信你的直觉,它们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了。
凯厄斯继续引导……然后一下子把你推下去了……
……
……
…………
你的第一次飞行就是这么开始的。
下方的地面如同一盘阴影与金色灯光交织的棋盘,遥远得仿佛不真实,但距离在以恐怖速度的缩短,你的世界倾斜成令人眩晕的自由落体,城市灯火在你头顶盘旋,风声在耳边呼啸。
一时间,你以为自己失败了,会撞破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大教堂的玻璃屋顶,成为某个惊讶的清洁工早晨发现的阴森战利品,然后你那新变得更加敏锐的大脑开始感知空气,感受身侧的风,你的翅膀本能地回应着,突然极力伸展以捕捉强烈的上升气流。
惯性让你猛地坐直,在翅膀下一次有力的扇动下将你抬得更高。
城市如同闪耀的海洋般在你脚下展开,你发现自己越升越高,羽翼随着每一次本能的拍打而颤动。
高空凉爽而清新,贴着你冰冷的皮肤,空气和肾上腺素的冲击让你的大脑头晕目眩。
等你反应过来,你已经兴奋的大喊出声,暂时忘记了恐惧和思念,只是着迷的望着下方:
沃尔泰拉狭窄的街道变成了细小的金色溪流,城市逐渐变小,你的新身体沉浸在夜空的自由中。风在你耳边低语。
这是自从城堡地牢以来,你第一次感受到宁静。
你的翅膀又迎来一阵风,你又升得更高,风拉扯着你的头发,将它们卷成狂野的螺旋,留下淡淡的残影,你沉浸在飞行的自由中,身体对每一阵风的反应都像真正的鸟般流畅。
片刻间,你的脑海中没有任何思绪,近乎本能的转移了方向,试图让翅膀带你远离沃尔泰拉,快点回家……
……
…………
但自由出现的快,又消失的更快。
有什么东西像卡车一样撞上你,猛地把你震得歪斜翻滚坠落。
你头晕目眩,翅膀胡乱拍打着,然后被一只力道恐怖骇人的手紧紧扯住。
你痛的大叫出声,扭头去看。
凯厄斯冷冷地,厌恶的俯视着你,将你紧紧抱在胸前。
“你知道那有多愚蠢。”
“……你……你不会飞……为什么能抓住我?!”
你痛的哀嚎。
凯厄斯对你咆哮。
“你觉得我需要飞吗?你还是个新手,而我有几百年的经验!你连飞都飞不好!”
他的眼睛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