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客栈混乱的状态吓得伙计都不知道该阻拦谁,被无辜伤连的人稳住身形在用当地话骂骂咧咧,但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程元守捞起桌上的碗甩到踹翻在地的人身上,嘴里嘲弄。
“你算什么东西?!”
“对啊,你算什么东西?”钱开心借着两人威势,一脸气焰嚣张附和着。
那男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本就浑浊的酒意被手腕剧痛惊透,抬眼一瞧,同伴手臂还被刀钉在桌上,鲜血顺着桌脚流淌,染红了地面。
血腥味呛得他鼻腔发紧,猛然嘴里炸出一声暴怒,一个跟头翻起,疯了似的朝程元守扑杀过去,奈何脚步虚浮,全是不要命的蛮力。
程元守眼角都未动一下,那人攻势再猛,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侧身即避,抬手便挡,将对方的拳路玩弄于股掌之间,男人见此更是恼羞成怒,眦目再扑近时,他才终于放下戏谑,手指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
骨节错位的脆响混着男人的嚎痛,响彻整个客栈,再睁眼时整条胳膊软垂,人失重心,后腰掼向桌角,剧痛直接让他的身形僵住。
可怒意早就烧红眼的他扔在挣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匕,钱开心看到大叫一声,小心!
当地人几乎人人腰间都佩一把短匕,这在钱开心眼里只会将他们想成冷不丁背后捅刀暗下黑手之人。
她一边口中喝骂一边侧身跨过桌沿,伸手要拽,她满心以为那当地蛮人扑杀会是程元守,全然没防对方竟攥着短匕朝她后腰刺来。
段牙余光瞥见那抹寒芒,心口一紧,暗叫不好。几乎不假思索,猛地反手拔出钉在手臂上的那柄刀,手腕一甩,带着血与碎肉的刀身一个破空,径直向钱开心侧方的男人飞射。
电光火石间,男人身形摇晃失了稳劲,段牙射出的刀便擦过目标。
此时,钱开心腹部向前一挺,可刀刃还是在她后腰拖开一道口子,人顿觉锐痛直钻全身,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眼前都开始微微发黑。
瞬息之间,心里又气又讽,几乎失笑出声,好一个野蛮子,合着你压根不找硬茬,专挑我这软柿子捏啊。
程元守回首见钱开心捂着后腰,指缝间已渗出血迹,旋身带起一阵劲风,足尖蹬在倒地那人胸口,将他像破布袋一般飞踢出去,对方撞在木柱上,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秒,又飞身欺近,不等对方反应,靴底碾压他刚刚握住短匕的手腕,男人骨节发出闷响,钻心剧痛让他浑身抽搐,程元守看着对方的脸,神色始终未变,直到男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段牙快步扶住钱开心发晃的身子,声音发紧。
“别乱动。”
钱开心咬着牙硬撑,“我没事,应该——”
话音未落,便被段牙打断,“硬撑什么!让我看看。”
钱开心发觉他的手在不轻不重抚摸她渗血的位置确认深浅,眼神更是冷戾吓人。
可她还是想说,“喂,男女授受不亲。”
“你是女人吗?”
钱开心正想反驳,程元守也回身板着脸指着她鼻子数落。
“谁准你冲上来的。”
钱开心眨巴着眼,怎么?她救人受伤还有错了?况且她也不知道这蛮人居然冲她来,小声嘟囔,“明明我可以装一回大佬的,怎么最后受伤的还是我,你俩倒是出尽风头........”
“闭嘴。”
两人同时低喝,段牙不管不顾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强硬,手臂却轻着力道避开她后腰伤口,越过人群往客房走,程元守紧随其后,刚迈上一阶的段牙似乎想到什么,转过头与程元守目光相碰,没有言语,只有一道沉冷的眼神,那眼神在说,等将她安置好,那两人,一个都别想活。
楼上一间客房门“嘭”一声被踹开,楼下一众壮汉目送两男一女进入客房,卸下惊心开始抖着手抬桌子。
“啊!!!!”一声惨叫,从那紧闭的客房传来,壮汉们本就如惊弓之鸟,被这一声吓得更是头皮发麻浑身哆嗦,手里刚搬起的桌子“哐当”一声落地,桌腿都震得歪了半截。
一个稍显瘦小的男人煞白着脸,方才那两人狠绝打斗骨裂血溅的画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躺在自己脚边的人浑身是血,他都不知该不该扶,至少现在的他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
抬眼看着客栈大门,他想回家........那门早已敞开,不少人跑了出去,生怕与那两个煞神对上眼引火烧身。
喉结滚了一下,要不......他也趁机逃了吧........
整个客栈死寂一片,留下的人不敢动,走了的人钱没结。站在一旁的客栈伙计才算倒霉,盯着满地碎裂桌席和血迹,心想这一片狼藉不知要收拾到何时,还有那些未结的酒钱,愁的脸都皱成一团,算计着要不要与楼上那两位多要些银子做赔偿?
结果一回想他们的狠劲,嘴角抽搐着,怕了怕了,别再一个不小心连自己命都搭进去。
楼下的战战兢兢,楼上的钱开心也在经历。
她趴在床榻上,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摁着束裤绦。
压在榻上的半边脸涨得通红,她求饶似的在和段牙拉扯。
“你干嘛!这不能扯!”
“不扯怎么疗伤?!”段牙快被气炸了,她后腰的伤口血流不止,早已浸透衣料,顺着腰侧蜿蜒而下,湿腻地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