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承尧打断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17号那晚,你给我做完推拿后,接近凌晨一点才回来,你给星逸做家庭医生,这个没问题,但是,现在你又通过我爷爷的关系以秘书身份进入公司,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要窃取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
温月明目瞪口呆。
他上一刻还在怀疑人家对自己有意思,下一刻人家立即推翻了他的所有设想,令他有一种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竟是辩解:“我没有!”
话出口才觉底气不足,毕竟秦承尧的质疑逻辑链条完整。
一个家庭医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经理秘书,任谁都会多想。
冰凉的瓷杯还在掌心泛着冷,温月明捏紧了杯子,深深吸了口气:“秦总,我进入公司是秦老先生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秦承尧直起身,原本慵懒的姿态全然收起,周身气压骤降。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温月明:“还是说,你接近秦家,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先是星逸,再是我爷爷,现在是我和公司?”
温月明蹙眉,这人,上一刻还温情脉脉,下一刻就翻脸如翻书,令人很是捉摸不透。
而他现在说出来的这些话,让他觉得荒谬极了。
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拒绝表白不伤对方颜面,这突然就被当成了商业间谍。
这过山车似的转折,令他实在是措手不及。
凉意从胃里往上翻涌,温月明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改了称呼,想以此平缓此刻有点僵硬的气氛:“承尧,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对秦氏的商业机密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您实在不信任我,我可以……”
“那你那晚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出去和人聊了聊......”话没说完,温月明惊觉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做了什么?
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他没必要对他报备。
温月明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抬眼,撞进秦承尧似笑非笑的眼眸里,才惊觉自己又落了下风。
这人分明是在故意套他的话,一步步引他陷入被动。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秦承尧牵着鼻子走。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温月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又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硬生生压了下去。
为了星逸,他要忍耐,这个是星逸的大哥。
温月明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你似乎对我的私人生活格外关心。只是我不太明白,凡事都要讲证据,我没有做出有伤害公司的事之前,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以前并没有像星逸那样和你相处过,不了解你的为人,而你又在我秦家和公司如入无人之境,为了安全起见,月明,我有些怀疑不很正常吗?”
他的话非常有道理,令温月明竟然一时语塞。
温月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又缓缓地攥紧了。
他理解秦承尧的立场,可心底那股被冒犯的憋屈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起眼,迎上秦承尧的目光,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里找到一点真诚,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温月明郑重地说道:“承尧,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但我想,信任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时间去证明。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只是作为24小时家庭医生对星逸践行自身职责,绝无其他任何目的。”
“绝无其他任何目的?”秦承尧灼灼的目光像要把温月明的身体烧穿,“当真?”
温月明一噎,他有目的,他想掰弯秦星逸,但这个能说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坦荡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乱多急促。
秦承尧那审视的目光像锋利的匕首,让他有种秘密即将被戳穿的恐慌。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温月明只觉得那道视线重逾千斤,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喉结滚动的频率快了些,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浅促。
良久,秦承尧收回压迫性的审视目光,脸上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月明,既然你要在我们秦家三年之久,那么,让我们之间彼此熟悉些吧。”
温月明悬在嗓子眼的心,随着秦承尧的话慢慢地落回原处,只是那心跳的余震还在胸腔里嗡嗡作响。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悄悄舒了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