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洒在民宿的木板床上,也落在温月明辗转反侧的脸上。
每一次翻身,都能听到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承尧对他似是而非的态度,让敏感的他总感觉不对劲。
他第六感异常敏锐,像一只警惕的小兽,能捕捉到身边每一个人情绪的微妙变化。
明明自己秘书这个身份,是秦老爷子给的,他不乐意的话,可以跟秦老爷子提。
今晚却先邀请自己跳舞,然后又是送花送礼物,接着又用这个籍口质疑他。
回想最后他说“让我们之间彼此熟悉些吧”那句话,怎不令温月明多想?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会不会是他看穿了自己对秦星逸的心思,故意布下烟雾弹试探?
不然为什么他用那句“绝无其他任何目的”来反问他?
他是不是想捏住自己的把柄,想对秦星逸做什么?
温月明就像怀揣着秘密的惊弓之鸟,看秦承尧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别有用心。
实在睡不着,他干脆起床,打开行李箱,拿出一条白色新手帕和针线,开始在一角绣小灰点。
他心思繁乱,下针随意,灰点的针脚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他的筹谋与决心。
为了取得秦承尧的信任,方便行事,温月明只好憋屈地准备按秦承尧的要求送他一条新手帕了。
温月明有随身携带针线手帕这类小物件的习惯。
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外婆年纪又大,他就慢慢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而不用纸巾用手帕这个习惯,则是他从外婆那里继承来的习惯。
外婆的手帕总是浆洗得干干净净,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放在蓝布围裙的口袋里。
夏天擦汗,冬天擦手,遇到邻居家小孩摔破了膝盖,还能扯出来包扎。
温月明小时候总嫌手帕麻烦,不如纸巾用着方便。
外婆摸着他的头说:“这手帕啊,能反复用,不像纸巾用一次就扔了,浪费钱不说,还糟蹋树木。”
在外婆的潜移默化之下,他慢慢觉得用一方属于自己的手帕是一件很有温度的事。
外婆身子骨还算硬朗,她住在清平巷的一楼三居室,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四周的邻居闲聊唠嗑遛弯儿。
温月明出来工作后就专门雇请了芳姨照顾她,芳姨四十多岁,非常勤快,除了每天给老人家做饭,还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的。
温月明每次和外婆通电话,她总唠叨他怎么不带媳妇回来。
温月明就试探地问她,这媳妇限性别吗?
外婆开明得很,只说他喜欢就行,还说以前她在大户人家做丫环时,她服伺的少爷不顾家里阻拦,和一个男孩子私奔了。
她说现在这个社会不用私奔了。
想到外婆,温月明心里泛起暖意。
他想,以后找个适当的时间,带秦星逸回去给她看看。
星逸长得那么乖,软软糯糯的,她一定会很稀罕。
温月明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
昨夜睡得晚,他睡眼惺忪地去打开房门,看见了秦星逸和秦承尧两兄弟。
秦星逸兴致勃勃地对他说:“月明,走,我们一起散步,顺便尝尝当地的小吃。”
秦承尧目光停留在温月明敞开的绸质睡衣领口。
那里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他不由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察觉到秦承尧的目光,温月明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你们在院子稍坐一会儿,我洗漱一下。”
很快,温月明穿着休闲装从房间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手帕,当着秦星逸的面把手帕递给秦承尧,“承尧,你的手帕。”
秦承尧接过,展开一看,看到那个角上绣的小灰点。
他不由笑了,“月明,你这绣得也太敷衍了吧。”
旁边的秦星逸好奇地问:“不是我哥原来那条手帕吗?”
温月明大窘,原本想着大大方方当着秦星逸的面把手帕给秦承尧。
没想到经他们俩兄弟这样一对话,搞得像自己私自给秦承尧一条亲手绣记号的手帕一样。
这搁古代,真有点送定情信物的味道了。
温月明用轻淡描写的语气对秦星逸解释:“我把你哥给我擦汗的手帕不小心弄丢了,想着还给他一条一模一样的,只是这样。”
“月明,”秦承尧在旁边闲闲地说:“你昨晚是不是为了绣这个记号搞得很晚睡,你看你的黑眼圈,跟国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