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林染眼神迷离，陷于顾含情的温存里。

水眸探寻，林染分明看到顾含情的真切情意。

顾含情爱上了自己。

哪怕知道，自己欺骗她，甚至是颠覆林家的黑手，害死她父母的凶手，顾含情还是爱上了自己。

是这样吗？

“林染。”

这下，顾含情把下巴垫在林染锁骨处，有些讨好意味在林染锁骨处剐蹭。

“我爱你，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爱你。”

“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膝盖弯曲，顾含情把身子压低，让自己仰视林染。

顾含情从不卑微，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言语、目光，满是哀求。

林染肩膀战栗，低头轻嗅属于顾含情的味道。

焚香裹挟雪松，冷冽散尽时，是话梅的甜香，很具有攻击性的孤儿怨香水味。

清冷孤傲，和顾含情的表层一般。

难道相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她们才相识短短几天，顾含情，就能从恨之入骨，转变为深爱不移吗？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顾含情，爱我吧。

我也会很爱很爱你的。

“林染，我爱你。”

顾含情声音加重，又重复了一遍。

“那姐姐输了。”

林染顿了下，“因为我对姐姐的爱，要比姐姐对我的，多得多。”

缓缓褪去顾含情的衣物，直到两具身子，不着片缕，彼此相拥。

当心无法靠近时，她们只能用身体的未加遮掩，来表明真心。

似乎在说，你看……

我已经把全部，都剖开给你了。

所以，请相信我吧。

辗转到床上，顾含情和林染谁也不敢动，静静抱着对方，聆听对方的呼吸，心跳。

抚摸林染的脸颊，顾含情一改往日，柔情似水，“林染，你会离开我吗？”

林染眨眼，反问：“为什么姐姐会这样想？”

“这个世界上，没有小狗会想离开主人的。”

“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小狗，好不好？顾含情。”

眉眼中爬上哀愁，顾含情轻笑，“好。”

这番试探，几乎耗尽双方心力，顾含情抱着林染，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林染阴沉着脸，坐起身。

穿了连帽卫衣，照例把帽檐压低，她的脚步很轻，如果不竖起耳朵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回头望了眼顾含情，林染笑容可掬，比划唇形。

“顾含情，我爱你。”

过了一分钟，林染乘坐的电梯下了一楼。

顾含情神色复杂靠着墙壁坐起，怔怔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床褥。

倘若是正常人，发觉自己被所爱人欺骗，只觉得崩溃、心碎。

可顾含情心中，却激起盛大的狩猎欲望。

已经习惯被抛弃，被欺骗，在冰冷算计的环境长大，踩着人堆向上爬，顾含情早就麻木了。

看了眼手机，光头发来消息。

林老爷子醒了。

“小东西。”

红唇噙起冷冽笑意，顾含情慵懒倚靠在床边，慢吞吞穿上衣服。

“真是辜负我的一片真心啊。”

从西餐厅发现林染的那刻，顾含情就给自己下达了指令，要爱上林染。

只有爱上林染，才能骗过林染。

让她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顾含情呢喃，“剥离情爱，真是痛苦。”

“不过……”

抓起林染睡过的鹅绒枕，从上到下闻着，顾含情的桃花眼收起泛滥情愫，“我最擅长的，就是打败痛苦。”

换了正常人，爱上了，就很难抽身。

可顾含情不是正常人。

她的爱意，和想捅死林染的杀意，是正相关的。

夜幕车道，一辆出租车在跟随一辆粉色劳斯莱斯库里南疾驰。

前面的车明显技术更好，三下两下就把后面的出租车甩开距离。

“废物。”

后排的顾含情叫停出租车，和司机换了位置，坐到驾驶座。

心里暗叹，这林染，还真让她大开眼界。

居然会开车。

顾含情接手后，出租车再度追上前面库里南。

怕林染起疑心，在下个街道口，顾含情下了车，转乘另一辆不同型号的网约车。

随着终点逼近，顾含情心中沁出寒意。

林染的车，是开向林家老宅的。

库里南停在老宅门口，林染缓步走进大门。

因为体弱开了许久的车，她甚至扶着大门处的铜麒麟，歇了会儿。

躲在树荫下的顾含情，掀开遮挡在视线前的树叶。

桃花眼满是困惑。

死绿茶，大半夜跑老宅来干嘛？

林老爷子住院后，老宅就没人了。

难道这里，藏着什么人？

出乎顾含情预料，林染绕到了老宅后院，她在高墙上摸索许久，最终按下一块儿凸起。

轰鸣声响起，老宅后院的孔子像平移开，出现一个地下暗道。

顾含情心中一惊。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林家还有地下室？为什么自己从没听说过？

攥紧拳头，顾含情悄然跟着林染钻进地下室。

抽出甩棍，展开，在掌心掂量两下，顾含情眸光闪现凶恶。

林染，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

蓄意接近自己，假意爱上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顾含情很想知道答案。

她要在这亲眼见，要听林染亲口说。

暗道并不长，终点只有一个木板门。

想着林染就在里面，真相就在眼前。

顾含情犹豫下，把甩棍藏在背后，轻悄悄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