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头,顾含情瞥了眼林染的脸。
连睡着的时候都朝向自己,这不是喜欢自己是什么?
太明显了吧,小林染。
身子朝林染那边窜动,顾含情悄悄把自己的肩膀和林染的肩膀贴在一块儿。
隔着薄薄布料,林染的体温传到顾含情肌肤表层。
贴着林染,身子热热的,大脑也热热的,顾含情来了灵感,创作欲爆棚。
铺开纸张,顾含情连续画了二十多张,火柴人。
第一张是一个长头发,脸上写着美女的小人,在敲另一个头上只有三根毛的火柴人的头。
最后一张是,美女火柴人和三根毛火柴人,结婚了。
扬唇,顾含情发了信息给光头。
“准备一万架无人机,今晚八点,CNK大厦。”
“照我画的去出无人机表演。”
躺办公室沙发上的光头一下子弹坐起来。
绕着办公室走了好几圈,摸摸自己的光头,半天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老大这画的……是啥玩意啊?”
打开电脑里新安装的WPS Office,光头急得满脑子汗,捣鼓半天也没捣鼓出所以然,最后来到二十楼设计部。
“一个小时出图,一个是咱老板,一个是林氏集团的林小姐。就……就照那啥……蒙娜丽莎画。”
顾含情舒展眉梢,又欣赏了下自己的大作。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顾含情有点儿后悔,要是当初没认许奶奶做干奶奶,随她做生意,恐怕自己现在,也是个大艺术家了。
如果自己是艺术家的话……
顾含情开始幻想人生的另一条路,或许,她会在意大利街头,和林染相遇。
林染中学三级跳,十五岁就去了少年班,二十岁在意大利硕士毕业后,回国接手家业。
前二十年的时间里,林染都是光辉的、令人羡慕的。
不过四年时间,林染就从万人敬仰的林氏千金,变成落魄金丝雀。
想到这里,顾含情心尖酸涩。
不管林氏破产,是否源于林染,不可否认的是,林染高开低走的人生痕迹,实实在在地烙印在林染身上。
有谁会愿意放弃光鲜体面,去过上狼狈泥泞的人生呢?
顾含情想,林染大抵,也会难过吧?
顾含情想,如果自己学艺术,和林染十八岁的相遇,就不再是在林家。
而是在异国她乡,在街头、在图书馆、在音乐小馆,在许多许多可能的地方。
就是不要在林家。
如果那时,能遇到林染,顾含情会告诉林染,她们永远留在这里吧。
不要回国,不要回林家。
就留在这,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们的地方。
眼睛弯成月牙,顾含情抿唇,肩膀突然着力。
林染的头枕在顾含情肩膀上,半睁不睁瞧着顾含情,和顾含情手里的画。
很像假装睡着时,偷窥主人的小猫儿。
“这两个蚂蚁在干嘛?在搬家吗?”林染舒服呼吸下,胳膊圈在顾含情脖颈处。
“你该配副眼镜了。”
顾含情恼羞成怒折起画的小人图,用牛皮袋装好,塞进自己包里。
刚刚脑补的那些浪漫画面都不算数了。
顾含情忿忿地想,自己要是在意大利遇到林染,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巴掌。
“画的是什么啊?是格林童话里面的吗?还是安徒生童话?”
瞥见顾含情生气,林染有些乱了分寸,使劲晃动顾含情胳膊。
“好姐姐,快告诉我。”
“我想听姐姐给我讲睡前故事,我喜欢听童话故事。”
担心不是童话故事里面的,林染又说,“神话故事也行,迪士尼故事也行,别的我也爱听。”
顾含情咬唇,想着不能这时候就告诉林染,没有惊喜了。
于是说,“埋尸图。”
瞧林染瞥了下嘴,不知是嫌弃还是挑衅,顾含情端起架子。
“林染,睡前故事,要睡前听。”
“这才五点,晚上我再给你讲。”
余光几不可察倾斜下,副驾驶的林染却伸直双腿,再度躺下去,把两眼一闭,手一摊。
“那我不听了。”
听见林染不听了,顾含情立刻端坐,脊背挺得很直。
“你听一下嘛,我晚上就给你讲。”
捂住耳朵,林染使劲摇头,“不听不听,你不现在讲,我就不听。”
顾含情气得抬手拍了下林染胳膊。
林染还击,拍了下顾含情大腿。
咬牙,顾含情偏头看车窗外。
想着这小绿茶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脾气大。
猜测或许是因为段水羞,林染心情不好了。
一下午都拿自己撒气。
凭什么拿自己撒气?
自己又不是她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