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车厢，挤压二人心绪，即使各怀心思，可仍然无法从彼此身边分离。

顾含情隐隐感觉，身侧林染，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窜动下，二人肩膀若有若无贴合。

林染打破了社交安全区。

她的气味就这样毫无征兆侵犯到顾含情的领地。

被林染这样盯着，顾含情感觉，自己像只矮草丛里的小白兔，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只一眼就能被凶恶捕手发现，一击毙命。

瞳孔微微偏转，顾含情悄然打量林染。

女孩儿的视线干净澄澈，叫顾含情无法破解林染此刻真正的情绪。

之前几次羞辱、打压，可小绿茶似乎有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屡次无法被顾含情攻破防线。

在天上人间会所，自己那么恐吓林染，仍然从小绿茶嘴里套不出实话。

即使小绿茶刚刚目睹自己对付段家的手段，可她还是镇定自若，嬉皮笑脸。

过往种种对林染的情愫，伴随猜忌消融。

顾含情下了结论，林染是个心性远在常人之上的，对手。

远在常人之上，同样在自己之上。

顾含情内心五味杂陈，她希望对于林染的所有猜测都是幻觉，林染并非自己想象得复杂。

这样，林染对自己的喜欢就不掺杂虚假。

可是让顾含情觉得诡异的是，比对林染的不欺骗希望更盛的是——

顾含情竟然暗戳戳希望，自己对林染的猜测是对的。

林染在骗自己，林染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林染骗自己，是不是就意味着，林染和自己有着想通的不堪、阴暗，林染和她——是同路人。

比起单纯善良的小白花林染，似乎一个和自己站在对立面的，冷漠无情的猎手和她才够般配。

不是因为这种势均力敌的程度，让顾含情觉得好玩儿。

而是因为，只有这样的林染，才能让顾含情，有释放真心的理由。

如此，她对林染的感情，不再是玷污和亵渎，而是两个烂人抱团取暖。

当大脑下达这个判定后，顾含情突然犹豫了。

对林染的怀疑、猜忌，并不单纯。

有几分是理智，有几分是感性作祟，或许顾含情自己也不清楚了。

林染为什么要骗自己？

顾含情推演，如果猜测是对的，林染是个最佳演员。

从过往交锋来看，林染不会告诉开口道出实情，只会用层层谎言，蒙盖真相。

硬的不行，只能循循善诱。

顾含情要知道真相，也要惩处虚伪。

林染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如果林染说谎，那么操控感情，就是林染最得意的能力。

顾含情要亲手，用小绿茶的得意戳破得意。

要亲手为林染编织一张迷情网，让这位顶级猎手自愿进入网兜，像狗一样爱上自己。

要在林染最得意的地方打败她，诛人先诛心。

要成为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赢家。

赢家只有一个，她永远不会输。

“今天害怕吗？”

顾含情解开自己黑西装外套，盖在林染腿上，语气和过往相比，多了些温柔。

顾含情深知挑逗和暧昧并非自己擅长的，感情对她而言，更像是虚妄。

但无情是她擅长的。

所以顾含情想法很简单，只有让自己爱上林染，才能骗过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段位的小绿茶。

等林染同样也爱上自己，再把她狠狠甩开，践踏她的真心，践踏她的尊严，让她明白，所有手段在顾含情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姐姐问我段星，又问我害不害怕，原来我在姐姐心里也很重要。”

顾含情捏捏林染的脸蛋儿，没有反驳，只是淡声说了句：“系好安全带。”

“奥。”乖乖听话，林染把薄背靠在椅背上，使劲转头，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使劲盯顾含情侧脸。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攥紧方向盘，顾含情在等红绿灯间隙，把林染腿上的衣服向上拉动。

指尖拂过林染小腹，很软。

收回手指，轻轻揉捻，顾含情轻咳，“还看。”

“我看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林染侧身旋转，薄背抵在门框上，盯得更放肆。

哑然失笑，顾含情扬唇，打趣问：“生气了又怎样？”

“你这样盯我，是在给我道歉吗？”

林染使劲点头。

“神经。”

顾含情低声骂了句，而后不着痕迹转了话题，“所以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你和段星，是什么关系？”

“姐姐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嘛？”

林染把身子扭正，看向前车窗街景。

“我和段星所谓的婚约，只是长辈们随口一提的玩笑话。早就不作数了，而且我不喜欢他，我喜欢姐姐。”

如同顾含情刚转折话题般不经意，林染的手搭在顾含情膝盖上，擦着顾含情膝盖裸露肌肤滑动。

“姐姐不是说，我是姐姐女朋友嘛？女朋友之间，还要怀疑这些吗？”

视线忍不住向下，顾含情被林染摸得浑身发痒，似有电流急速窜动。

“刚刚在段家，你在心疼他。”

“你是只心疼他，还是会心疼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