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顾含情不是不想谈。
只是每次和别人第一次约会,都会以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搅黄。
顾含情私以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诅咒。
也是馈赠。
至少她不会沦为她世界观里的庸人了。
美甲在方向盘上刮擦,略带刺耳。
顾含情烦躁回怼:“你是哪个精神病院放出来的?”
这死绿茶,准是听说自己的糗事,故意恶心她来了。
“所以没谈过咯?”
朝顾含情方向靠拢,林染的下巴几乎要贴在顾含情的耳垂上。
视线直勾勾的,浓厚侵略色彩和她身上的乖顺气质大相径庭。
恍神间,在下一个红绿灯处,顾含情成功压线了。
硕大冰冷铁壳子缓缓后退,顾含情心虚抬头,目光红绿灯下的摄像头撞了满怀。
肯定被抓拍到了。
今年十二分已经扣得只剩下六分。
离吊销驾照不远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顾含情揪住林染的纱裙衣领,弹性布料被拉扯,女孩儿胸前旖旎一览无余。
白得如最上乘品质的珍珠,美丽,易碎。
想叫人摸在手心,细细把玩。
表情凝固片刻,才想起把视线上调,顾含情切换目光,恶狠狠注视林染。
“我再三警告,你不听,是吗?”
“收起你假惺惺的关怀,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所谓呢?”
修长手指掐住林染脖颈,向上挪动,几乎要把林染的下颔骨捏碎。
“你知道,像你这种长得漂亮的死绿茶,我通常会怎么处理吗?”
愧疚林染的慌乱,顾含情满意微笑。
对,就是这样。
要害怕,要无措,要和她一样,成为一滩烂泥。
这本该是林染的宿命,不是吗?
“我只是想关心下姐姐的情感状况。”比无措更深的,是水眸的失落。
下唇被咬到失色,林染哽咽:“可是姐姐好像很讨厌我。”
“姐姐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不可以。”
顾含情回复决绝,“我不仅讨厌你,我还恨你。我对你恨之入骨,林染,就算你再怎么讨好我,向我示弱,我也不会放过你。”
关节莫名传来痒意,酥酥麻麻地,刺激得顾含情身子一软,掐在林染下巴上的手指卸了七成力道。
顾含情定睛一看。
好家伙,那死绿茶把她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和自己的手指十指紧扣。
正呆望自己呢。
林染手指很不规矩,夹着顾含情的四指,忽轻忽重,变换力道。
手背上的触感明显,从指腹一路扩散,布满全身,那是一股,让顾含情从未体会过的——
瘙痒。
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顾含情不免紧张,动也不敢动。
朦朦胧胧听林染嬉笑问:“姐姐恨我,是每天都恨我吗?前天恨我,昨天恨我,那今天呢?今天也恨我吗?”
回神,嫌恶抽回手指,在方向盘上用力蹭两下,顾含情沉声:“对,听好了,林染。”
“这二十多年,我每天都恨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恨你。”
“所以,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要你余生,都活在痛苦里。”
令顾含情意外,也不意外了。
林染看上去更开心了。
“恨我的时候,姐姐也会想起我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姐姐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我呢?”
别过脸,摇下车窗,把而后长发向前捋,遮住发烫耳垂,闭眼,顾含情努力呼吸口新鲜空气。
死绿茶果真厉害极了,脸皮比城墙还厚。
确实小瞧她了。
四月的雨天还是微微发凉,微风吹动顾含情红裙裙摆,轻轻带起一角。
露出雪白莹润的大腿根。
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比从前的甜腻,这次的语调,罕见添了丝微恼火。
“姐姐,你裙子穿太短了。”
“下次不要穿这么短出门了。”
烦躁玩弄胸前长发,顾含情怒气值达到顶峰,“我需要你管?”
“就穿,爱穿,天天穿。”
“我是怕姐姐冷。”
顾含情彻底把脸扭过去,对林染一眼都不想多停留。
“不冷。”
尽量精简,顾含情不想再和林染废话。
冷漠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顾含情猛然低头,却见林染正伏于自己双腿中,掌心贴着大腿摩挲。
樱唇垂落,朝着自己的长腿哈气。
“滚下去!”顾含情彻底失控。
五指拢住顾含情的膝盖,强制分离,林染并未听话,陷得更深。
被包裹的声音显得发闷,林染轻笑,“姐姐好喜欢骗人。”
“姐姐的腿好凉,明明就冷得要死。”
顾含情正欲发作,宾利车窗被敲响。
车外站着几个Polo衫中年男人,看见顾含情冷若冰霜的侧脸时,为首男人点头哈腰。
“顾老板,不是说要谈生意吗?”
把林染的脑袋从自己的腿间扯开,顾含情踹开宾利车门。
“下车。”
为首Polo衫男人的视线透过顾含情,定格在林染身上。
停留数秒后,Polo衫男人移开视线。
瞧着顾含情,似笑非笑,“顾老板,钱带来了吗?”
林氏老宅被砸的面目全非,门口两具铜麒麟流着血红液体。
刚刚才被泼过狗血。
石墙上刻着四个大字。
【欠债还钱】
顾含情扬起下巴,桃花眼笑意盎然。
解开玉石手串,向后丢到宾利车厢内。
站到为首男人面前,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晰可见的掌印降临在男人侧脸。
勾唇,顾含情笑得瘆人。
“谁给你的狗胆?”
“要债,要到我顾含情脑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