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她竟然一点脾气没有？

看来，倒是自己小瞧了这死绿茶了。

红唇弯出弧度，宛若黑水中的水蛇。

顾含情笑意更浓。

棋逢对手吗？

真新鲜。

二人身后的林老爷子和林宣瞧见此景，怒不可遏。

却被顾含情的手下钳制，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林氏集团千金受辱。

“什么程度都可以，是吗？”

圈住林染的细腰，顾含情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跟我走。”

“姐姐，是要带我回家吗？”林染不惊不恼，声音甜得让顾含情差点得蛀牙。

“回林家老宅。”

回眸环视众人，顾含情气焰嚣张。

“忘了告诉你们，我打算，把林家老宅，推了。”

“改成游乐场。”

听见顾含情要动老宅，林老爷子彻底失控。

大骂顾含情是个混蛋畜生。

顾含情只是淡然挥手。

下一秒，林老爷子和林宣，便被顾含情手下押送到白色五菱宏光车里。

饶是两人呜呜咽咽叫着、骂着，顾含情也不为所动。

林家几个仆人早就跑没影了。

只剩下顾含情和林染。

“你给我听好了，林染。”

“林家老宅从不是你的家，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

落寞在林染的脸上浮现，被顾含情精准捕捉。

顾含情心头解气，笑得更加放肆。

好像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疯子。

“林染，你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

“野孩子。”

这句话，从顾含情的耳朵里，不知冒过多少次。

现在，顾含情把它，原原本本还给林染了。

果然，林染委屈直白挂在脸上。

那双水眸，再度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良久后，林染声音喑哑，哭腔浓重。

“所以姐姐，是不打算带我回家了吗？”

林染的话，一时间，竟没让顾含情转过弯来。

她歪头思考，而后再次强调。

“林染，你搞清楚，那是我家，不是你家。”

也不知道这林染到底是不是刻意模仿自己，总归也有样学样，歪头。

“所以姐姐，是不打算带我回你家了吗？”

软乎乎的口吻，裹挟伤感。

好像巧酒心布朗尼，叫人咬一口，就上了头。

被面前女孩儿的难过侵蚀，顾含情竟觉察自己的情绪，会被眼前女孩儿牵扯。

随着她难过，顾含情的得意、开心、傲然，悉数如过眼烟云，不见踪影。

“我有说过不带你回去吗？我不是说了，一起回老宅。”

“但是，请你记住。”

“林染，你那两下子，骗骗别人还行，骗我，还嫩着呢。”

整理思绪，顾含情淡声补充。

多情的桃花眼死死盯住林染的表情，顾含情妄图从中寻摸出惊慌。

被自己看穿的惊慌。

可顾含情再次没有遂愿。

没有惊慌、没有被戳穿的气急败坏。

有的，是灿烂如阳光，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姐姐，我们走吧。”

“我跟姐姐回家。”

“呵……”

呆望林染的背影，顾含情被气笑了。

毫无客套拉开宾利车门，林染驾轻就熟坐进车内。

摇下车窗，探头，林染冲顾含情笑得像三月桃花儿，娇艳动人。

“姐姐，上车呀。”

三步并作两步，顾含情快走到副驾驶车门旁，不由分说拽住林染后衣领，给她提溜起来。

“林染，林小姐。”

“长在豪门，难道没人教你规矩吗？”

睥睨林染，顾含情暗自发笑。

斑鸠就是斑鸠，一点礼数都不懂。

哪有上来就坐副驾驶的？

她顾含情的副驾驶，是给林染这狗东西坐的吗？

仰头巴巴瞧着顾含情，黄豆大的泪珠滚落在顾含情的小臂。

有点烫，烫得顾含情心脏发慌。

抿唇，顾含情眉心紧蹙。

“再哭，给你塞后备箱里。”

“滚后排坐着。”

没反抗，林染乖乖坐回后排。

扳回一城，顾含情心情大好。

琢磨着，这林染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做事毫无分寸感，而且没边界感。

对比自己可差远了。

就一冒牌货，怎么能和自己这个真千金比呢？

反正她顾含情是不会随随便便坐别人副驾驶的。

总得问一嘴，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会不会介意什么的吧？

越想越觉得林染不如自己，顾含情忍不住看向后视镜反射的林染。

后座的林染坐得乖巧，气质脱尘，一张脸蛋儿如姣姣弦月。

远看美好疏离，近看又添了些破碎。

像是橱窗的洋娃娃，又像是王室里潜藏的公主。

美好得让顾含情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她看看林染，又看看后视镜里，死乞白赖打方向盘的自己。

相较之下，林染像那个真千金。

而自己，像真千金雇佣的——

司机。

后槽牙差点咬碎。

顾含情很没素质按下喇叭，搞得旁边违停的私家车直骂人。

抬眸，顾含情面无表情看向后视镜：

“林染，滚到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