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泽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按说,他姐姐的死不应该算在自己头上,那他找上自己,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完成他姐姐没能完成的事?
“他在哪?”陆承泽问。
“考虑到异能者的危险性,把他放在了军部审讯室。”
陆承泽掀开被子,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右腿被截肢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哎?别这么冲动!”吴园华站起来,“你现在这个状态……”
藺商抢先一步捞住陆承泽的胳膊:“不许去。”
“我要去见他。”陆承泽仰起头,倔强地望向藺商,“我必须去!”
他结案的成就还没拿到,杀手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
人现在在军方手里,他们对异能者的恨意让他难以理解,下起手来更是没轻没重,别一通刑讯下来,把人给弄死了。
藺商的眉毛抬了一下,“你昨天才截肢,今天就想下地走路?”
陆承泽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
“为什么?”藺商问。
为什么?
陆承泽心想,总不能说为了成就吧?
于是,他喊了个大的。
“水厂那天死伤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不抓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藺商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浅淡,瞳孔深处不知不觉亮起一点蓝色,他就那么盯着他看。
终于,陆承泽看到他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放弃了某种坚持。
“好吧。”藺商说,“但我有条件。”
陆承泽和吴园华异口同声:“什么条件?”
“我全程跟在你身边,及时判断你的身体状况,你必须听我的,做好会随时终止行程的思想准备。”
“行!”陆承泽一口答应下来。
藺商转而问吴园华:“吴署长,没问题吧?以上,包括他跟犯人见面的时间。”
吴园华低低咳了一声:“很合理。”
藺商叫来轮椅,然后一点也不吃力地把陆承泽抱了上去,看得吴园华烟眼睛都圆了。
这位世界顶级医疗专家,对病人的关怀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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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云层压住城郊的天空,风夹杂着冷腥气息从城外呼啸而至。
在这片荒芜与喧嚣交界之地,黑色军部大楼孤零零耸立着,墙体表面流淌着幽蓝与暗紫的电子光纹,在湿冷的雾气里泛着不近人情的寒光。
审讯室在最底层的地下室。
电梯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接着是一条暗沉沉的通道,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每隔几米嵌着一盏惨白的应急灯,不时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陆承泽在轮椅忍不住四下张望,在这种地方,他感受到莫名的压力,推着他的藺商步伐却是不紧不慢,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白玉东走在前面,军靴踩得咚咚响。
他不服。
那个该死的家伙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陆承泽这个时候来,不是捡现成的吗?
不过,看在是季野朋友的份上,而且他受伤自己也有责任,他也只是心里想想。
他提醒:“陆承泽,你做好心理准备,那家伙骨头硬的很,别说常规拷问了,牙被拔光了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陆承泽本来就觉得压抑,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我又不是来拷问他的!不是他先提出的想见我吗?”
藺商问:“他不是异能者吗?不会有危险?”
白玉东露出不屑的表情:“那家伙也就是皮厚,没什么别的本事。”
他没好意思说,偏偏就是皮厚这一点,让他们到现在什么都没问出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口的士兵看到白玉东,鞋跟一磕,立正敬礼,转身解开电子锁。
白玉东凑上前去,红色光网扫过他的瞳孔。
【白玉东队长,权限确认,请到第4审讯区。】
伴随着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质感粗粝的金属大门滑向两侧。
面前的通道空无一人,但陆承泽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目光,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的角落,全方位无死角地安装着监控器。
他被推着走过这条走廊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坐牢的不是自己。
白玉东带着他们,径直到了第4审讯区。
审讯室四面都是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上的灯管被金属网罩着,光线惨淡。
陆承泽费劲地巡视一圈,才在墙边的一把金属椅子上找到个人,辨认了好半天才确定,那就是他要见的人。
杀手全身上下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双手被锁链捆在扶手上,每一根手指都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下面全是淤血。
他裸露的皮肤伤摞着伤,像是还没完全愈合,又被一次次撕开,血迹从脸一直延伸到脖子,和上半身的纹身糊在一起。
听到声音,他几乎低垂到胸口的头勉强抬了抬,撑开眼皮看到陆承泽后,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完了。”他含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