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辣好辣,”落飞织啃着变态辣鸡翅,舌尖被辣得发麻,嘴里呼呼喘着气,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可她攥着鸡翅的手却不肯松。
解雨臣递上一杯泛着幽蓝光泽的饮料,指腹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珠,“阿许,吃完这只别吃了,太辣了,对胃不好。”
落飞织点点头,接过饮料一饮而尽,辛辣感被清甜的液体稍稍缓解,她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了,小花。”
过于腥辣的口感使她完全没喝出来这是一杯度数不低的鸡尾酒,在喝下这杯之前,她已经喝了四杯黑瞎子精心调制的鸡尾酒,每一杯度数都不低于50度,层层叠叠的酒意,早已在她体内悄然蔓延,只等一个契机彻底翻涌。
红润饱满的唇瓣此刻肿得像熟透的樱桃,粉嫩的舌尖藏在洁白的贝齿后,时不时探出舔一下唇角,落飞织不断在唇边挥着手,仍被辣得嘶嘶吸气,澄澈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酒意上涌的征兆。
解雨臣亲自夹了一只虾递到她微肿的唇边,红润艳丽好似被反复品尝吮吸过,他眸光一暗,“阿许,吃虾,这个不辣,压压味道。”
落飞织探头一口咬住,虾肉烤得微微有点老,却嚼着满口鲜香,酒意带来的茫然被这味道驱散了几分,她双眼蹭的一亮,“好吃好吃。”
解雨臣又夹了一个喂到她唇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感受到那滚烫的触感,他指节微微收紧,“还有很多,慢慢吃。”
一杯浅粉色、杯口点缀着海棠花的饮料适时递到落飞织唇边,黑瞎子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散漫,翻涌着几缕幽光,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却又藏着强势的掌控,“小阿许,尝尝,花香味的,还加了你喜欢的柑橘味。”
落飞织接过,喝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彻底盖过了残留的辣味,她吨吨吨一口饮尽,抬手给黑瞎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已然有些涣散,“黑爷,厉害!”
这是她喝的第六杯酒。
系统027终于发觉了不对劲,这帮人好像在故意灌醉它的宿主。
-二二宝宝,别喝了,再喝你要醉了!-
可落飞织此时已经酒意上涌,她已经听不太清系统027的话了,恰巧此时,隔壁恋爱统终于回了消息,系统027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先去和恋爱统沟通,毕竟恋爱组忙得不可开交,下次回复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解雨臣望着她彻底褪去清明、只剩懵懂茫然的眼眸,抬眸看向身侧几人,轻声开口,“差不多了,再喝就要完全醉了。”
这场看似随性的烧烤局,从一开始就是为落飞织量身设计的。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们知道。
她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好像可以未卜先知,但这并不是今天设计这场烧烤局的目的。
那些藏在她脑子里,未知的事情,他们可以直接问她,她从来没有瞒过他们,能告诉的都会直接告诉他们,而不能说的,他们也不会逼迫。
今天这场设计的目的,自始至终就只是为了落飞织这个人。
他们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多天不睡觉,或者说,她是不是从来没睡过觉?这已经违背了生物规律。
他们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好到不计回报,好到让人心慌,甚至对解雨臣那种独一无二的偏爱,到底是为什么?
她之前说要走,是单纯的出去旅游?还是只是为了安抚他们,从而彻底离开他们,再无交集。
她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还有,是谁曾经抱着她,把她教成这样,那么小心翼翼,那么会察言观色,谁教的她那样讨好人?!
她的脉象又是怎么回事?是否真的死过一回?
他们有太多的想问,偏偏她油盐不进,平日里防备心甚重,半点口风不露。
“阿许。”
落飞织感觉好像谁在叫她,那么轻柔的嗓音,她睁大眼想看清楚,可脑子晕乎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下一秒,她跌进了一个气息清冷的怀抱,那气息,好似长白山顶最圣洁的那捧雪,清冽又带着一丝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腰前的手臂牢牢地圈着她,她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只能软软地倒在身后人结实的胸膛里,连抬手都费劲。
“阿许。”吴邪轻轻唤道,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可那双标志性的狗狗眼,却沉寂得惊人,眼底暗潮翻涌,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落飞织这下总算看清了,小手搭在腰前的手臂上,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声音又软又柔,带着浓重的鼻音,“吴...吴邪...”
“嗯,是我。”吴邪的声音愈发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阿许可以告诉我,几天没睡过觉了吗?”
酒意上涌,理智早已被酒精侵蚀殆尽,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倒塌,她茫然地眨眨眼,乖乖地回道,声音断断续续,“没...没睡过...”
腰间圈着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落飞织闷哼一声,张起灵垂眸看着怀里瘦小的身躯,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瞬间沉如寒潭,压迫感骤然席卷全场。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又压抑。
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吴邪周身气势愈发低沉可怖。
王胖子的眉心也缓缓皱了起来,人怎么可能不睡觉呢?或者说,地球上有哪些生物是可以从来不睡觉的?
“没睡过是什么意思呢?小阿许。”黑瞎子俯身,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丝毫笑意,划过一丝冰冷的流光,他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就...就是不...不睡觉...”落飞织断断续续的回答,“我...我不用睡觉的。”
张起灵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为什么不用睡?”
“是..病,我有病。”
王胖子皱着眉,猛地想起雨林里的场景,忍不住开口,“天真,小哥,妹子在雨林睡的很熟,每天都睡得安安稳稳,半夜都不带醒一下的。”
是了,几人同时想起来,落飞织在雨林里每天都睡的很好。
有一次王胖子起夜不小心碰到她,所有人都被动静惊醒了,只有她安稳的睡在解雨臣怀里,全程安睡。
吴邪轻声问道,“那阿许在雨林里是怎么睡着的呢?”
落飞织圆润的杏眼湿漉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说,说了好像会出什么大事,她紧紧抿紧唇瓣,用力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吴邪眉头微蹙,缓缓让出位置,看向解雨臣,语气低沉,“小花,你来。”
他知道,在这几人里,落飞织最无法拒绝的,就是解雨臣。
“阿许。”解雨臣嗓音轻柔,桃花眸眼波流转,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森冷,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微热安抚着她的慌乱。
“小...小花。”
“嗯,我在。”解雨臣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阿许告诉我好不好?在雨林,是怎么睡着的?”
落飞织视解雨臣为曾经救赎过的光,她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心底的挣扎防备在酒精和依赖中渐渐瓦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出了实情,声音细细软软,“因为小花和黑爷碰到了我,我...我控制不住,就睡...睡着了。”
五人眉头同时一皱,胖子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因为花儿爷和黑爷碰到了妹子,所以妹子睡着了?”
解雨臣却想起来,在雨林里,他本身其实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但身旁人即使呼吸轻柔,他仍能感觉出她并未睡着,她以为是她害怕,就想把人搂在怀里安抚一下,结果他刚把人揽进怀里,人就睡着了...
心底浮现出一个诡异又离谱的答案,他精致的眉眼在橙黄的光晕下浮现出一丝阴森。
解雨臣继续轻声问道,语气依旧温柔,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谁碰到阿许,能让阿许睡着?”
“吴邪,小哥,小花,黑爷,还有胖哥。”她乖的不行,问什么答什么,“只要他们碰到我,我就能睡着。”
“阿许一直都知道他们能让阿许睡着是吗?”
“嗯。”
“那阿许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解雨臣的声音微微发颤,心疼和怒意交织在一起,“宁愿撑着不睡,也不愿意求助他们吗?阿许,人长时间不睡觉,会死。”
“你不想活了吗?阿许。”
落飞织摇摇头,双眼迷离,“我...我不会死的,我...我有白虎血脉,而且,”她歪了歪头,喝醉了说出口的话全是真话,“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呢?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他们没关系的。”
一句话,彻底冻住了全场的气息。
解雨臣眉眼低沉,那张迤逦的漂亮面容泛着凛冽的寒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温柔的伪装彻底褪去。
黑瞎子俊美的面容也彻底沉了下来,散漫和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气息愈发冰冷,浅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酸涩。
吴邪面无表情,晶亮的狗狗眼里是化不去的暗潮,张起灵默默的搂紧了怀里瘦小的身躯。
她宁愿天天忍受着不睡觉的痛苦,宁愿独自承受所有,也不愿意求助他们,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们?!
就算她只把他们当成普通朋友来看待,但她救了他们,他们也无数次表明愿意为她做点什么,可偏偏她半点没听进去。难道她对他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在她的心里,他们始终是外人,泾渭分明。
要不是张起灵半夜起身发现不对劲,她准备瞒他们多久?!
黑瞎子的嗓音里,带着翻涌的怒意和刺骨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阿许真是不乖。”
解雨臣身上翻滚着克制不住的怒意,嗓音却柔和的要命,他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试探,“怎么会没关系呢?他们是阿许的朋友,也很想帮阿许的,阿许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落飞织摇头,声音满含坚定,“不要,我不要受制于人。”
“而且...他们...他们能帮我多久呢?每个人...都...都有...自己...的...生活的...”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张起灵淡淡开口,终止了这场无谓的追问,“下一个问题。”
他们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坚决,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解雨臣轻声问道,“阿许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给解雨臣解毒,给黑瞎子治眼睛,给小哥解除天授,给胖子解毒丹,给吴邪清肺,却什么都不求?”
落飞织心底顿时一紧,努力挣扎出了几分意识,然而很快就被酒精侵蚀,她到底还记着不能说出系统任务的事,只能模糊的说道,“因为...好...好看,他们...好看...身材...也好。”
黑瞎子低低失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我们小阿许还是个小色鬼呢?”
院中的几人眼底都泄出一分笑意。
王胖子的语气里满是赞同,“还是咱妹子最有眼光,看出胖爷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解雨臣莞尔一笑,随即直接问出了那个藏在他们心底许久的问题,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阿许喜欢谁?”
落飞织好似没明白,她茫然的看着他,“什...什么?”
解雨臣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解雨臣,吴邪,张起灵,黑瞎子,阿许最喜欢谁?”
落飞织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晕得厉害,酒精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却还是乖乖地回答,声音软软的,“小...小花,最喜欢小花。”
解雨臣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被这句话抚平,眼底泛起层层波澜,心尖密密麻麻涌上欢喜和期待,可还不待他开口,黑瞎子已经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瞎子呢,小阿许不喜欢瞎子吗?”
“喜欢的,”落飞织回答得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喜欢吴邪,喜欢小哥,喜欢瞎瞎,喜欢胖哥,都喜欢的。”
“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
胖子啧了一声,“问了也白问,小丫头根本没开窍。”
黑瞎子舌尖顶了顶下颚,他并未因为落飞织的这句话而显出任何喜意,反而眉头皱得更紧,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冰冷,“不对劲,她不像没开窍...”
他看得出来,落飞织的懵懂,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封闭,像是被人抹去了什么,或是刻意压抑了什么。
王胖子其实也觉得诡异,落飞织表现出来的种种,根本不像不懂男欢女爱,反而更像是缺了那根名为“情丝”的筋,无法感知到更深层次的情意。
“那天在新月饭店,她那么乖的就坐在黑爷腿上,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好像被抱习惯了似得,而且,”王胖子皱着眉头,抽丝剥茧般说道,“妹子还告诉我,我的媳妇在哪,甚至那天看见天真故意靠着小哥,那个神情,不像是不懂...”
“但偏偏你们几个的心思毫不遮掩,甚至天天牵着妹子的手,时不时还要把人搂在怀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可妹子却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或者说,她好像根本没有男女之事这个概念。”
“她甚至一心认为,是因为治好了你们的病,所以你们才对她这么亲近。”
“真的很奇怪,胖爷没见过这样的。”
吴邪盯着落飞织看了半响,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阿许最喜欢小花是不是?”
落飞织点头。
“那阿许嫁给小花好不好?”
解雨臣一惊,没想到吴邪会突然这么问,随即心尖密密麻麻涌上欢喜和期待。
可落飞织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不行的。”
她拒绝的很干脆。
解雨臣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柔声问道,“为什么不行呢?他也很喜欢阿许的,阿许嫁给小花好不好?”
落飞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却渐渐变得低沉而悲伤。
她沉默的时间过长,解雨臣眉间轻皱,上前一步,手刚触上她的下颌,一滴水珠就落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很快打湿了他的指腹。
小院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黑瞎子眼底杀意暴涨,极致的心疼与怒意交织,几乎要掀翻整片夜色。
解雨臣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橙黄的光晕下,落飞织那双澄澈剔透的双眸此刻浸满了泪水,泪珠不断的从她的眼角溢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沿着解雨臣的掌心滴落在地。
落飞织颤抖着唇,茫然的眼神,渐渐被刻骨的悲伤和绝望笼罩,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撕心裂肺,“疼...好疼...我好疼...”
她捂着脑袋,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噬骨的疼痛包裹全身,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滑落,眼底突然涌上了剧烈而复杂的情绪,有绝望,有恨意,有委屈,有怨怼,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死死捏着身前张起灵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张起灵一声未吭,周身的寒意愈发凛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