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丽丽立马捧场地竖起耳朵,上身前倾,眨巴着眼:“嗯?什么?”
“有没有可能,”谢妄生语速很慢,斟词酌句,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这个同心玉,它有一些特殊之处。”
妙丽丽一脸茫然:“譬如?”
谢妄生抱着酒壶,神色严肃:“譬如,倘若对方不修合欢道,这个同心玉就会反着来。”
妙丽丽脸上的茫然转换成疑惑:“啊?”
谢妄生自顾自地说下去:“也就是说,我和江怀聿的契合度其实是相斥,但因为他修无情道,所以显示的是同心。”
“这个……非要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妙丽丽听完,脸上的茫然和疑惑统统消失,小心翼翼地打量谢妄生的神色,“但,它为什么要这样呢?用意是……?”
谢妄生回答不上来,长叹一口气,绝望地揉了揉头发,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站起身,将酒壶啪地一下扔到桌上,认命般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他潇洒地摆摆手:“罢了,不想了,反正又没什么影响。”
一块破玉而已,谁知道到底准不准。
而且,又不会有人摁着他俩的头逼他俩双修。
“就是就是!不管他!”妙丽丽作为送出同心玉的始作俑者,见谢妄生不再纠结于此,也跟着松了口气。
谢妄生伸了个懒腰,然后垂手去松腰带,口头上赶客:“睡了,你俩赶紧走。”
“等等,我话没说完呢,”妙丽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确实有点怀疑这同心玉,好像不太准呢。”
“怎么说?”谢妄生随手将腰带扔到地上,双手叉腰,稍稍歪头,看向妙丽丽。
“同心玉测的是双修契合度,可你俩怎么会契合呢?你俩明显都是……”
说到这里,妙丽丽突然停下。
谢妄生不解:“都是什么?”
“昂,没什么……”妙丽丽挠了挠头,摆摆手,搂住一直在神游的谢芦苇将她往房门口带,“走吧狗尾巴,再不走你阿兄要砍我们了。”
“等一下。”
谢芦苇没动,推开妙丽丽,转身叮嘱。
“阿兄,你记得喝药呀。”
谢妄生一边脱外衣,一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嗯好。”
谢芦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往前走几步,又道:“阿兄,不如你和江师兄双修吧?”
谢妄生下意识地继续敷衍回答:“嗯嗯好。”
旋即,他反应过来,外衣脱到一半就停下来,满眼疑惑地看向谢芦苇:“嗯?你说什么?……我好像幻听了。”
谢芦苇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阿兄,我知道,你是想强行突破,但那样会伤及灵髓的。”
“江……江师兄和你的契合度是万年难遇的同心,我想,要不,你,你将计就计,和他双修,这样既能快速提升到元婴,又不伤灵髓……”
谢妄生脱下外衣,将之扔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想什么呢,我死在这里都不会碰他一根手指头。”
“还双修。”
“我宁可选妙丽丽。”
妙丽丽一听来劲儿了,眨巴着眼上前,双手捧心:“那……”
谢妄生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一脸嫌弃:“比方,懂么?只是打个比方。”
妙丽丽撅了撅嘴:“我知道我知道,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你不是想整他么,眼下不就是好机会?”
“你跟他双修,等他恢复记忆了,还不得气死?”
谢妄生难以理解妙丽丽的脑回路,直接气笑:“……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有病?”
“那你也少损了两百啊!”
妙丽丽不以为然,十分理直气壮。
“而且,咱们修合欢道,双修本就是正常修行,算不得损失。但他可是修无情道啊,双修定是有害无益的。”
“你也知道有害无益?”谢妄生扶额,“我只是想整他,不是想害他。他若真的修了合欢道的心法,恢复记忆后,他不追杀我,仙都也得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谢妄生十分心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俩赶紧走吧,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妙丽丽提出一个疑问,“江师兄认定你是他的双修搭档怎么办?”
谢妄生白眼一翻:“想多了,他又不是傻子,快滚。”
***
江怀聿吃了谢妄生的闭门羹后,捏着同心玉,陷入沉思,缓步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回忆这几日发生的事,整理思绪。
谢妄生知道他的小名是……那个什么瓜,知道他的字是子暄,有他一枚红色耳坠。
且一群陌生的面孔里面,谢妄生是唯一一个能带给他一丝熟悉感的人。
说明两人关系匪浅,远超一般同门。
他俩一起设计对付月丽莹时思路一致,几乎不用口头交流便能顺利布下狂水剑阵,说明两人十分默契,明显平时经常一起修行。
尽管他潜意识里仍隐隐察觉到一丝怪异,但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已将其他微不足道的感受给完全压下去了。
江怀聿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修的是合欢道。
而谢妄生,是他万里挑一的双修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