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元臻不是在同他商量,而是通知他,将他从自己手中的铜板抢回来后,又摸到了他的荷包,如同强盗般的秋风扫落叶。
最后只留下可怜兮兮的影十抱着他那可怜的一个铜板痛苦哀号,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元臻还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铜板:“别忘了,你还欠我十二个。”
影十的天彻底暗下来了。
元臻知道他还有钱,所以根本不为所动。
只不过他也没有听影十的馊主意,反而是仍旧换上了自己之前的衣裳,照镜的时候发现原本被他划破的口子竟然被缝好了。
元臻步履轻快地往清元宫的方向走,高束的发丝随风摇曳,起落翻飞,衬得他整个人雀跃明朗。
等到了清元宫的时候,赵九琏正巧在外面候着,只是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见他过来了,眼睛一亮。
元臻踏进来的步子一顿,竟然生出了几分想跑的念头,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公公?”
赵九琏见是他来了,强撑着笑了笑,“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元臻解释道:“陛下方才赏了属下一些东西,所以属下过来谢恩了。”
赵九琏想起了这件事,“这样吧,我先进去请示一番。”
“多谢公公。”元臻拱手行礼。
不消片刻,赵九琏就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的神情也没有方才那般凝重,仿佛还有些松快。
他打开了殿门,道:“陛下唤你进去。”
元臻点了点头,顺着对方压开的门缝走了进去,
清元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阵阵凉风从殿外的长廊穿堂而入,卷起香炉中的烟雾四散飘荡。
楚昭临倚坐在御座上,姿态端方挺直,正拿着朱笔批折子,见他来了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元臻行至面前,屈膝跪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笑,他俯首叩拜。
“属下多谢陛下挂念,承蒙您厚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昭临嗯了一声,让他起身,只是目光落在他那一身玄色劲装上的那一刻,略略顿住。
“朕赏赐你那么多衣裳,竟没一件得你喜欢吗?”
元臻觉得陛下有时候说话没轻没重的。
他脸颊不自觉地飞过了一丝红,他张口解释:“不是,陛下所赏的自然是极好的,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元臻又犹豫了几分。
“只是……属下毕竟是暗卫,穿用太过扎眼与属下的身份不符。”元臻解释道。
实际上有时候也不便他行事。
不过元臻还是将这句话按下了,因为他觉得以陛下的性子,不像是考虑不到这些因素的人。
楚昭临抬眸望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朕既然开了口,这宫中上下自然是无人敢非议你。”
元臻的反应自然落入他的眼中。
楚昭临瞧着面前矜雅秾丽,朝气灼灼的人,只觉得任谁见了元臻都会下意识将一切好东西悉数捧到他面前。
而且想起先前在街上遇到的情况,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要率先出手,让元臻的眼中只能瞧见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想到这里,楚昭临的神情凝重了几分。
元臻微怔,垂眸缄默片刻,再抬起眼的时候似乎带着几分无措,心突突跳了起来,滚烫的热意顺着脖颈攀上了脸颊处。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生病了。
楚昭临见他情态,知道人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继续准备批折子。
只是批了大半日的奏章,楚昭临的眉宇也不免染上了倦色,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
元臻瞧在眼底,便开口劝道:“国事繁忙,还请陛下珍重自身。”
言罢正要告退,御座之上的帝王倏然开口:“你过来。”
元臻蓦地一怔,看起来有些错愕,但还是乖乖地移步走到了楚昭临的身侧。
楚昭临将折子放到了他的面前,这让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让元臻有几分不知所措。
只听他温声道:“你来读吧。”
元臻颤着手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奏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顿时压力重于千斤。
他从幼时也曾开蒙,可后来经历诸多事,课业早已荒废,这更别提这奏折内容复杂繁琐,对他来说无异于天书啊。
他面露难色。
而楚昭临却以为他不敢,便放低语气让他只管念即可,不用想其他的。
元臻被他劝说得更是窘迫,他垂着头耳根通红,只好如实坦白。
“陛下…… 属下识字寥寥,算半个文盲,实在是读不来这些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