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不要自己去。
元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险些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他连忙抬手揉了揉脸颊,敛去唇边笑意,不敢在这般紧要关头闹出动静。
他凝神聚气,不远处的动静影影绰绰,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只是听得不太真切。
“公主,公主,您随我回去吧,咱们的人方才已然是大动干戈引起了注意,若是再让王上发现你擅自出来一定会动气的。”
那侍女操着一口夷语劝说着站在巷子深处的人。
那公主似乎是哼了一声,显然对此很是鄙薄,“我难道是什么犯人吗?竟然连出来玩都不可以,还让那些人看管我。”
神奇的是,这个公主竟然脱口而出是中原话,虽带着别扭的口音但还是听得分明。
“但是我们现下是在大宁皇帝的地盘上,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那侍女耐心劝说了几番但是被她唤作公主的人却拒绝与她沟通。眼见劝说不成,这侍女便要去找其他人来强行将人弄回去,谁料还未走出去几步远,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那公主从阴暗中走出,一身中原女子的装束,唯有那双蓝眸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辉。
她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婢女,勾唇笑了笑,神色自若,丝毫没有方才话音中那般跋扈无礼。
她用西宁国的语言对着已经昏死的人说道:“但愿月神垂怜,以你之微贱洗刷我王兄的怒火,也算得上功德圆满。”
她脸上的神情异常讽刺。
说完这句话后,那公主戴上了一顶斗笠,消失在人烟中。
从始至终,楚昭临都未置一词。
等到人离开后,身后的元臻才走出来,“公子,那侍女……”
虽然他们只说了几句话,但是元臻也大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躲在高处的几人也跳了下来,全方面无死角地盯着那个被打晕的侍女。
楚昭临吩咐:“将人带回去吧。”
说不定会有大用。
元臻以为他们出来遇上这些事,想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他不由得有些唏嘘。
谁料皇帝只是打发人将那昏死的婢女带回去后,便神色如常地带着元臻继续游玩去了。
等元臻回了典签司后,发现乌泱泱堆了一群人,还时不时听见几声惊叹。
“怎么了?”元臻也起了几分好奇,跃过这些人挤了进去,一眼便看见内府局总管立在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旁。
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做好的衣衫上,元臻眼皮一跳,直觉不妙。
那总管自然也是瞧见了他,笑着朝元臻走了过来,那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看得他也是浑身不自在。
“小元侍卫,这些皆是陛下特意吩咐,尽数取来为你裁制新衣。”
元臻满脸错愕:“全、全部都给我?”
不是他一个暗卫需要这么多衣裳的吗?
总管笑呵呵解释:“陛下见你平日常换衣衫,便特意赐下这批料子,方便你随时更替。”
元臻咋舌:“但是……”
他做暗卫的衣服基本都是统一的黑色,哪里需要这般色彩艳丽的衣料呢。
他刚准备说什么,看了许久的殿前仪指挥使突然出声道:“既然是陛下恩典,十七还不多谢公公。”
元臻明白了指挥使的意思,连忙先向他道了谢,他原本是想给些银子给这公公的,结果搜刮全身上下只找到了几个铜板,着实是有些可怜。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朝周围一圈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纷纷秒懂。
只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众近卫皆是囊中羞涩,每个人也只能凑出几个铜板。
这实在是太磕碜了,一旁的指挥使没想到这几个崽子竟然混得如此贫穷,今天真要是让他们将这铜板拿出去,恐怕明日他们典签司就要被笑掉大牙了。
他叹了口气,从自己扁扁的荷包中找到了块碎银子给了那总管。
那总管没想到他们堂堂天子近卫竟然拮据至此,一时无语至极,他都不好意思收了,生怕收了这几人连饭都吃不上。
然而这良心只是一瞬,总管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又提醒道:“小元侍卫记得给陛下谢恩。”
说完施施然走了。
等到人走,指挥使伸手一把揪住元臻与身旁几个暗卫,皱眉追问:“给你们的俸禄哪去了?”
元臻一脸茫然,老实答道:“大人,典签司的俸禄大半都拿去修缮兵器了。属下那柄弯刀,每次检修打磨都要耗费不少银钱。”
提及此事,他就觉得阵阵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