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闻言便要像上次一样钻到房梁上，但是脚还没挪步，就听见皇帝道：“去哪儿？”

“属下……”乌黑的眼珠看了看上面。

楚昭临掀起眼皮，“不用，今日就在这里吧。”

元臻听到这话只觉得天塌了。

“嗯？怎么不说话？”楚昭临分明清楚他心里头在想什么，却还要故意去问他。

元臻结巴了下：“属下……属下遵旨。”

随即亦步亦趋地站在了案几旁，一板一眼的神情落在那张昳丽的脸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楚昭临眯了眯眼，慢悠悠地欣赏着。

“奴婢拜见陛下。”

元臻侧目，只见一个女官模样的女子走了过来，步子也是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奉茶女官低眉敛目，行云流水地便将食盒里的东西都摆到了皇帝身侧，动作轻缓利落，竟也像是一场表演似的。

奉茶女官做完这些后，行了礼，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元臻实在是惊叹不已，能把奉茶功夫做到这样，也是实乃下了一番苦功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在对方的身后。

殊不知，楚昭临已将他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微微压下眼，眸光覆上了星点寒意。

“在瞧什么？”

元臻敛起眸，囫囵摇了摇头。

怎么感觉陛下好像在盯着自己的行踪。

元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皇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偶尔殿外传来了风声，吹动窗边的枝丫轻轻晃动，扑簌声顺着窗棂钻入了元臻的耳朵里。

元臻百无聊赖，直到一股香味姗姗来迟，这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盯着那几盘点心，乌眸转了转，澄澈如同水面潋滟极了。

楚昭临自然是察觉到了他那点动静，见他在瞧自己，脊背突然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身姿挺拔如松。

日光落在他的下颌处，模糊了几分冷厉。

元臻见皇帝突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稍稍偏了偏身子，又朝着那盘点心看去。

楚昭临这才发觉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知道这人在看什么，只觉得自己方才简直是多余。

他捻起一块点心，果真见身侧人瞧了过来，眼底还透着不自知的期待。

楚昭临面不改色地用了两块，见他还在瞧着，索性又捻起了一块。

点心这个东西光看还好，一旦别人吃起来那才是真的香。

给一旁的元臻都看饿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知道晨起的时候应该多吃点了。

一丝甜意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元臻微怔，瞳珠落在那只拿着点心的那只手上。

“陛下……”他声音小小的，听起来还有几分软。

年轻的皇帝淡声道：“朕看你瞧朕已经很久了。”

元臻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方才那副模样竟都叫皇帝看去了，一时间羞臊不已，白玉般的耳垂，呈现出鲜艳欲滴的色泽。

看得楚昭临眸光深深。

元臻羞耻完了才意识到楚昭临方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他去瞧皇帝！

皇帝那是自己随便看的吗？

他瞧得分明是点心！！！

皇帝见人似乎是回过神来，眼底划过一丝笑，将奉茶女官放在一旁的点心尽数都放在了元臻面前。

元臻被皇帝这一套搞得有些猝不及防，乖乖地捧着楚昭临方才塞到自己唇边的点心直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都忘记自己刚才想什么了。

楚昭临冷漠疏离，好像之前的宽和都是昙花一现。

他低声道：“朕不喜甜食。”

元臻明白了，原来陛下是将自己当作打扫的了，诚惶诚恐地道了句：“属下多谢陛下恩典。”

不过今日的陛下看起来有些靠近观月话中的人了。

元臻站在窗前将盘子中的点心一扫而空，用完这些后他才觉得有些噎，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挨到轮值换班的时候，元臻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了，一溜烟走得飞快。

正巧撞上了一个女官。

元臻虽不认识是谁，但是看衣裳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个女官。

他道：“姑姑好。”

女官笑道：“大人方才还见过我，不必如此生分，唤我清和即可。”

接着又见他脸上汗珠，“大人这急匆匆的是有要事罢。”

说完，就给他让开了路。

元臻这才知道面前人是谁，笑道：“姑姑方才好伶俐的功夫，看得我这个侍卫都自愧弗如。”

“我也没什么事，不过是着急回去喝口水而已。”

清和被元臻奉承了两句，脸上笑意更深，“大人谬赞，大人若是渴的话，我带您去耳房那里用些。”

元臻闻言拱手道：“多谢姑姑，姑姑简直心善极了。”

等到人走了，楚昭临才从殿内出来，立在元臻方才的位置上，眉目凉薄。

身后的赵九琏战战兢兢，寻思怎么陛下回回出来都能碰到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