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鸾猛地扑向铁栅栏,十指死死攥住冰凉的铁条。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舒渊……舒渊……”
终于,她喊出了声。那声音尖利而破碎,像是被钝刀在喉咙里来回拉扯,带着血腥气。
“姐在这儿……姐在这儿……”
铁栅栏后的年轻人似乎被这声音唤回了些许神智。
他浑浊的眼底忽然聚起一点微弱的光,拖着沉重的铁链向前挪动。那双手颤巍巍地从栅栏缝隙中伸出,指尖颤颤地碰到了舒鸾趴在铁条上的手背。
“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似乎想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可僵硬的肌肉只是抽搐了一下,最终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舒鸾死死攥住那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
她两只手都在抖,却不敢用半分力气,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那脆弱的指骨捏得粉碎。
那手冰凉刺骨,掌心纵横交错着新旧伤痕,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渗着殷红的血丝。
舒鸾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用脸颊的温度去暖他,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渗进他干裂的指缝里。
“别怕……别怕……姐在这儿……”她机械地重复着,仿佛除了这句话,她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
就在这时,地牢厚重的铁门被从外推开。
一道人影伫立在门口。那人脸上覆着的狸猫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幽光。白色衣摆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面具后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舒鸾,最后定格在铁栏后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舒鸾浑身一僵,随即猛地转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兽,死死护在铁栅栏前。她张开双臂,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淬毒般锋利,直直刺向那人。
“有什么冲我来。”
声音沙哑,却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决绝:“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们放了他!”
男人纹丝不动,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教主下令,命你尽快找到‘破军’。”
舒鸾抓着铁栏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崩断。
“一月时限。一个月内,无论用什么手段,拿到‘破军’。若拿不到……”
他的目光越过舒鸾颤抖的肩膀,落在舒渊身上。
“他就要陪你一起死。”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离去。铁门轰然合拢,落锁声“咔嗒”一响,仿佛将最后一丝生机彻底封死。
舒鸾无力地瘫软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铁条。眼泪无声地决堤,淌进生锈的铁缝里,一滴,又一滴。
铁栏后,舒渊那只枯枝般的手还执拗地伸在缝隙外,指尖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似乎想替她擦泪。
舒鸾反手攥住那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指节泛白。
一个月。
这最后通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断头刀,而在那刀锋之下,她眼底原本的悲痛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恨意。
……
午后,忘尘客栈后巷宅院,静谧得只闻呼呼风声。
厢房内,桌面上摊开着十几味药材。
洛瑶光端坐桌前,指尖捏着一片干透的根茎对着光亮细看,眉心渐渐拧成了结。
这片药材薄如蝉翼,切面布满不规则的纤维纹理,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的气息与她此前查验过的赤州旧路药材如出一辙,那一丝极淡的焦苦,分明是高温烘烤后留下的底味。
她放下根茎,又将旁侧几味药材逐一细验,提笔在册上细细记下每味药的特征。
待记完,她翻过册子,将疑似采用赤州旧路炮制手法的药材一一誊抄出来。
细看之下,这些被重点标记的药材,来源皆指向一处——“南州”。
南州?洛瑶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赤州旧路的炮制手法,竟被南州的标签死死盖住了。
心念电转间,她心头猛地一沉。
这誊抄出的十几味药材,竟与六年前洛家在燕子山被劫走的那批药材清单,分毫不差。
洛瑶光捏着笔杆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