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见状,都纷纷避开,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更没人敢上前阻拦——黑市上,老头的性子最狠,心狠手辣,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没人愿意惹祸上身,自寻麻烦。
另一边,程子君攥着笔墨纸砚,走出没多远,心里总惦记着那个偷偷给她指路的男孩。她想着,男孩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又受了那般委屈,自己总得再去谢谢他,哪怕再塞给他一个野菜团子也好。
这般想着,她便悄悄折了回去,可刚一个拐角,她就僵在了原地,浑身发冷,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不远处,男孩瘫死在地,浑身是伤,嘴角淌血,眼睛正好对上她的方向,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程子君的心里,让她浑身发颤。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上前,脚步刚挪动一步,就听见人群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快看,是那女人!就是她!”
这一声叫喊,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开,也让正在打人的老头猛地顿住了动作,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程子君的方向,满是怒火与狠戾,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程子君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哪里还敢停留,连忙攥紧怀里的笔墨纸砚,转身就往村外的小道狂奔,头也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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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回来,贾诩的薄唇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他知道,她定然是办妥了。
可下一秒,当他看清程子君的模样时,那丝笑意瞬间褪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多了几分关切。
她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魂不守舍,怀里的笔墨纸砚被攥得紧紧的,却仿佛浑然不觉,连走进院子都有些恍惚,整个人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劲儿。
贾诩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了?办妥了?为何怎么这副模样,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像一道微弱的光,稍稍拉回了程子君混沌的心神。
她抬起头,看着贾诩沉静的眉眼,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担忧,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一红,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颤抖着将怀里的笔墨纸砚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办妥了……买到了……可我心里难受,那个男孩,那个给我指路的男孩,他被打了,被那个老头打得半死……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找他问路,他就不会这样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把黑市上的后续说了出来,说起自己折回去时看到的场景,说起男孩求助的眼神,说起自己的慌乱逃离,每说一句,心头的愧疚就重一分,眼泪也掉得更凶,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会不会死啊?他那么瘦,挨了那么重的打……他会不会恨我?都是我害了他……”
贾诩静静蹲在她身边,没有打断她,只是耐心地听着,眼底的关切又浓了几分。等她哭够了,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温和,没有了往日的说教,多了几分安抚:“不必太过介怀,也不必自责。”
程子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愧疚:“怎么能不介怀?是我害了他……”
“那老头性子虽狠,却终究是以利益为重。”贾诩语气平缓,条理清晰,缓缓说道,“那男孩是他的学徒,能帮他看摊子、做杂活,还有几分用处,他打骂男孩,不过是泄愤,是警告,绝不会真的打死他——打死了,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个免费的劳力,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看着程子君依旧紧绷的神色,又补充道:“等日后风头过了,我们再悄悄去黑市附近看看他,若是他还在,便给他带些吃食和伤药,也算尽一份心意,弥补你心中的愧疚,这样,你也能安心些。”
程子君怔怔地听着,心头的慌乱稍稍褪去了一些,可依旧有些不安。
她原本以为,贾诩又会像上次那样,给她讲一堆大道理,说乱世的无奈,说自身强大的重要性,可这一次,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