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极其不生活化的词让两个人都咂摸了会儿,迟鲤说她神神叨叨的。
邓怀竹说:“或者说命运,还是说系统,都行。”
“你也有系统吗?”
“如果有的话,我的系统是开放大世界。”
“地球online有你这样的玩家真好。”
“谢谢,本服高级玩家带你跑图好吗?离开这个设计糟糕的副本。”
“还有任务没完成呢。”迟鲤说完,伸手压住邓怀竹想掀被的手,邓怀竹笑嘻嘻地反握她的胳膊。
“屁,又神神叨叨,要是真那么讨厌……你妈,社会新闻上找个白眼狼案例学习一下。”
“我心里也想着我能这么做……但要真这么做,我就真的重复……重复你说的,业力了。我和他们不一样……”迟鲤把“不一样”三个字咬得死死的,把邓怀竹的胳膊虚枕在颈边,“我在你心里是好人吗?我要维持人设的。”
“屁,你还好人,昨天差点把我嘴唇咬破了。”邓怀竹没好气地抱怨,抱怨完又有点狡黠地看迟鲤的反应。
迟鲤偏过头伸胳膊拉灯,藏着脸色不给她看。黑暗随着灯绳拉下忽然盖在脸上,邓怀竹期待地闭着眼睛,迟鲤却很是安分地躺在旁边。
邓怀竹推她一下:“你主动一点。”
“你不是君子吗?”
“怎么了?”邓怀竹没反应过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也没在危墙之下吧?”
“你在危床之上!”迟鲤压低声音又给她指指西屋紧闭着的门,“我不想在这里。”
“谁跟你想那个了!”邓怀竹恼羞成怒踹她一脚,暴力忽然升级,迟鲤的防御没升级,被一下踹到床沿,翻了个滚,砰一声把个漆黑的箱状物碰了下来。
邓怀竹记得那是个空神龛,虽然空了,也不知道曾经供奉过什么,赶紧开灯毕恭毕敬地给神龛道歉,合拢双手念叨着都是她不好,不要怪罪迟鲤。
迟鲤说:“对着空的东西乱拜,容易引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哦。”
邓怀竹住口,只觉四周森森寒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狐疑地看迟鲤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却看不出悲喜。
迟鲤默不作声地把神龛翻起来。
邓怀竹记得迟鲤对神明们并没有什么尊敬之情,神龛那里也没有放任何神明的塑像,只是为了收纳用,放了一面镜面向内的镜子,平时也用不着。
此时镜子被翻到正面朝上,倒映着邓怀竹一个人的脸。
只有邓怀竹一张脸,变得惨白。
冷静下来。镜子就是光的反射,对,对……所以迟鲤和她在镜子这一头,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应该能同时看见迟鲤,而不是迟鲤仿佛变得透明,只剩下压出褶皱的床单和凹陷下去的床垫。
是什么AI镜子恶作剧吗?邓怀竹下意识把镜子倒扣过去发笑,看看面前的迟鲤,认真地看她,似乎并未察觉到镜子里的异样。
“刚刚是不是踢疼你了?我老打你,你怎么总是不喊疼?”
“我防御比较高,没事,而且你都是往肉多的地方踢,我相信你有分寸。”迟鲤宽慰她,起身在柜子里寻了件枕巾盖在镜子上抱起,重新倒扣回神龛,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睛。
这是邓怀竹第一次见迟鲤对神明保持礼节上的敬畏。
但神龛里,只有一面倒扣的镜子。
邓怀竹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喔,她在做梦,做一个可以控制意识的清醒梦,这种梦一般发生在大脑高度活跃的时候,小时候备考之前太紧张也很容易做这种梦。
于是她指着迟鲤比出个手枪手势:“biubiu——睡觉。”
迟鲤就歪头倒下,倒了一半还起来扶一扶裤子垒成的“枕头”,盖上被子闭眼。
果然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