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嘴里听到祝逾白被说狗,温樾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她被迫抬头对上姜荠雪的双眼,明明不久前才在梦树庭的梦境里见过,可当这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自己眼前时,却又是另一副景象。
身上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染红,温樾狼狈至极,麻木地闭上眼。
“怎么不说话了?”姜荠雪放下手,在她面前转身,带起一阵风,“不过你放心,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让开。”谈话间,身后的宫殿里传来都星遥的声音,下一瞬,又一箭落在自己腰间,强大的冲击力使温樾闷哼一声。
说实在的,温樾并没有将她这话放在心上,毕竟祝逾白是主角,就凭这点,他就不会轻易死掉。可偏偏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被一旁的燕玉捕捉,他摆摆手,上前毫不留情地拔掉她身上的箭矢,任凭伤口不断往出涌着鲜血。
他再次抬手搭上腰间那支箭时,被温樾猛地拽住手腕。血红色染上他白皙的手腕,温樾满眼通红,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不解,“你,琼英宗待你不薄,我还是搞不懂为何你要这样……”
“哪怕继续装下去,也总比现在…”
她话未说完,便被面前男子甩了出去,可她方才分明从他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动容。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张口时却被他死死扼住喉咙。
“别跟我提他们!”他恶狠狠说出这句话,手上力道不减,“我早就该知道,你们这些正道的人最虚伪了!”
他发泄怒火般喊出,却猝不及防被一旁姜荠雪踹了一脚,“我也是正道!”
这一句话,瞬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可视线中央的姜荠雪,只低头理了理衣裙。“我与你们不过是合作而已,别想拉我下水。”
似是从没想到她的话,燕玉震惊地看着她,却被姜荠雪瞪了回去。
“怎么?我们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这般,倒是再难看出这是当年那个会将那封书信藏起来的嶙兰弟子姜荠雪。
她歪歪头,手上把玩着一块石头。那石头上,赫然有着一冰蓝色的雪花印记,如同姜荠雪背后的,月丹族特有的印记!
身上的疼痛早已被系统屏蔽,温樾从燕玉手上逃离,双手撑着地面,看着自己的鲜血滴落在地面青石板上。
【宿主,角色宁翡已死亡,死亡前曾经神魂存于一石头上,凭借这块石头,准确来讲是他的神魂,就可以调动傀儡。】
【至于制作傀儡,可能是宁翡曾向他们教授了方法。】
系统的声音在耳旁落下,温樾终于搞清楚了那在山门口时,看见的有着嶙兰徽记的傀儡。对于宁翡而言,他可能是只想补偿姜荠雪而已…
额头细密的汗珠被风吹干,温樾跪在地上,手逐渐攥紧成拳,她抬手想要召唤刺猬,却陡然想到自己一股脑将那些碎片都给了祝逾白,此刻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或许,你高估了自己。”都星遥不知何时从殿里走出,此刻已经站在了姜荠雪身旁,她手起刀落,魂魄状态的姜荠雪瞬间被砍下一条胳膊。
那块石头从手中掉落,被都星遥稳稳接住。她随即继续抬掌,汇聚灵力拍向姜荠雪的丹田处,而姜荠雪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便灰飞烟灭。
那把短刀被都星遥收回到袖中,她嘴角勾起,“既然不是一路的,那也没必要留了!”
她说这话时,视线有意无意落在燕玉身上,似是警告。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温樾艰难抬起眼去看燕玉,他冷着一张脸,衣袖下的手紧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入她耳畔。
燕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被都星遥警告轻视的气愤,全部都撒在了温樾身上。他眼神阴狠,缓步上前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我还轮不到你来可怜!”
“我没有…”温樾语气微弱,撑着手臂起身,跪坐在地上,“我只是觉得你很矛盾,不是吗?”
她这话本是无心之言,却不知触到了他的那根刺。空荡的场地上,士兵缄口不言,面前人手中握着长剑,冰冷银白的剑刃映照出温樾发丝被血液胡乱黏在脸上的模样。
眼中红血丝密布,眸子里充满着疲惫。温樾没有动作,却感觉周围突然起了强风,那风在她耳旁呼啸,脚下的土地也在微微震动,抬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被阴云覆盖。
冷。她的第一感觉便是冷,随后,有一小水滴落在她的眼皮上。身旁燕玉同样被这异常的变化震惊,同样抬头,温樾眨眼,视线聚焦后才看清,这不是雨,而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