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清醒,她回到了那张床上,垂眼,自己身上原本粉色的衣裙被换成了稍厚些地淡紫色半身裙,上衣是白色小衫,袖口处还有着紫色花朵的刺绣。
她眯着眼,看得出来挑选衣服的人极为用心。翻身下床,思及记忆中祝逾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时间,她竟分不清自己现如今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幻境中。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她走出房门,迎面碰上了端着药来的七姑娘。
“你醒了。”她似乎并不意外,手双端着的那碗黑红色汤药还散着热气,她将药递至温樾面前,扫了眼房间,“这是你身上血毒的解药。”
她言简意赅,温樾蹙着眉将那碗汤药接过,鼻尖瞬间便嗅到了那难闻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味。她咽咽口水,抬眼看着面前没有什么表情的七姑娘。
“七姑娘,这解药不是需要都星遥的血做药引吗?你是怎么……”
知道她想要问些什么,七姑娘在她话说到一半便抬手打住,她目光移向屋内某个角落,意有所指,“自有人会送过来。”
温樾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却没有看见想见之人的身影。她心中有一瞬失落,随即有看着手中汤药犯了难。
七姑娘似乎早就知道她什么心思,嘱咐一句趁热喝之后便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在门后消失,温樾端着碗走出房门,先一步去了记忆里打翻坛子的地方。
她一个个仔细查看,最终找到了那个完好无损的坛子。她万分确定,自己已经回到现实,看来祝逾白没那么病态,将自己一直困在那幻境里。
碗中汤药还在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温樾别无可选,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起碗往自己嘴边送,狼吞虎咽将这碗药送入肠胃。
碗中汤药很快见底,温樾猛地开始咳嗽,她终于知道昨日为什么会感受到那苦、辣、咸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了,在仔细一回味,何止三种味道,竟还有着一股酸味。
她难以忍受这种味道,连忙撑着桌子开始干呕,她眼框通红,咳嗽也有气无力,每一声咳嗽过后,便要又一次回味那汤药的味道。
木地板上响起脚步声,面前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靴子,那人弯下腰,温樾抬眼便能看见他掌心里的糖果。没有犹豫,她伸手拿过糖果塞进嘴里,这才用甜味将那些难以言喻的味道压了下去。
她撑着那人的胳膊起身,抬头去看时,看到的还是温白的那张脸。他满脸担忧,却不敢直视自己,似乎有些心虚。
祝逾白想要逃跑,却被温樾先一步抓住手,她向前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随后强势转过祝逾白的脑袋,让他直视自己。
“祝逾白,你要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他抿唇不语,温樾便更加大胆,再次逼近一步。祝逾白因着她的动作不得不向后退步,却忘记了两人还交握在一起的手。
每往后退一步,温樾便往前走上一步,直到祝逾白的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温樾依旧步步紧逼,她看着这张陪伴了自己许久的脸,视线自上至下扫过。二人之间的距离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祝逾白逐渐沉重的呼吸声,能看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我…你,你更喜欢这张脸。”祝逾白想要抽出两人交握的手,却如同没用力一般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你昨天,也是亲的这张脸……”
他嘟囔着说出自己的原因,却引得身前温樾轻声笑了出来。
明明比他还要矮上许多,可温樾却还是将他逼进角落。听了他所谓的原因,温樾哭笑不得,她松开手,转而去捧起他的脸,“那你现在变回去,我亲两下!”
“这样我就是更喜欢你原来的脸了!”
若是以前的温樾来了,定会惊讶于自己怎么能如此流氓!可昨日以为自己差点命不久矣的温樾,却是想清楚了许多。
她一直以为那次梦中在嶙兰,祝逾白问自己想不想见她是想要来报仇的,可转念一想,这小子特地变幻成与燕玉相似的脸和性格,不就是以为自己当时真的喜欢过他,所以想要来讨自己欢心的吗?
这般想着,温樾便愈发觉得自己这趟穿书之旅不能白来,若是能调戏到面前祝逾白面红耳赤控诉,她也算是没白看那么多年小说,在这方面游刃有余了。
温樾叹口气,看着他依旧紧抿的唇线,缓缓将手放下,微微抬头看着他,“我记得我早就同你讲过,我不喜欢燕玉,你还是尽快变回来吧!”
可她这番话不仅没让面前的祝逾白下定决心变回去,反而还惹恼了他。祝逾白倒吸一口气,眼神受伤的看着面前女子,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可是师尊你还记得他……”
温樾:?!
他语气可怜兮兮的,温樾闭了闭眼,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随后坐在一旁凳子上,十分震惊,“几年不见,你不会是毁容了,所以才不想我看见吧?”
她大胆猜测,用激将法逼着祝逾白变回原本的模样。无他,只是因为他总顶着这张脸,就会让温樾想起那天自己亲自将他衣服脱去…
事实证明,激将法这一招对祝逾白确实管用,温樾这边话音刚落,他那边立刻便变回了自己的模样,甚至二话不说便跪在她身前,放低自己。他牵起温樾的手,抬眼湿漉漉地看着她,语气里也多了丝哭腔,“师尊,我没有…”
“你看我,我没有变丑。”
温樾不说话,他便更加着急这证明,“师尊,我没有毁容,你看,还好好的!”